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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军械库艺博会艺术趋势发现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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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te Cube在军械库艺博会的展位。图片:artnet新闻

White Cube画廊在军械库艺博会的展位。图片:artnet新闻

两天前,我身负重任,来到2017年的军械库艺博会现场准备发掘最新的艺术趋势。但现在回想起来,把军械库艺博会作为丈量艺术市场品味的标杆(至少参展商是这么认为的)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我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在艺博会里寻找新的艺术趋势,就如同在一把M&M豆里寻找规律一样徒劳。也许这里面真的有规律可循,但即使有也是微不足道的——可能有人在包装上做了手脚,或者把所有的蓝色M&M豆都挑了出来,总而言之得出的结论十分令人怀疑。

尽管如此,艺术的重要趋势也的确会时不时的在艺博会中冒出,就像魔法一般在组织者和参展商之间那纠缠不清的野心中浮现出来,并定格下来。有时候,是一些来自特定的国家和地区的作品热潮,就像之前的中国当代艺术热潮和随后同样令人趋之若鹜的巴西艺术一样。也有的时候,是某位艺术家火速蹿红的作品,就像之前Anselm Reyle的铝箔画曾经火爆到需要加装防碰装置保护起来。还有些时候,是某一种特定的媒介,就像之前那些附庸风雅的朴拙瓷器艺术,曾经也是风靡一时。

Drifter (2017)by Studio Drift。图片:致谢 Henri Neuendorf

Drifter (2017)by Studio Drift。图片:致谢 Henri Neuendorf

但是在Pier94的当代艺术区徘徊了很多圈之后,我发现今年的军械库艺博会确实没能凸显出一些具体的流行趋势。不过,还是有不少单独来讲令人难忘的大场面作品,比如Studio Drift里那个巨大的“混凝土方块"神奇的漂浮在半空(其实就是一个经过精心装扮的氦气球),而且我觉得,这件作品完全可以被收录在Big Fun Art(有趣的大型艺术品)百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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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草间弥生的《通往新世界的路标(2016)》(Guidepost to the New World,2016),2017军械库艺博会现场

图片:草间弥生的《通往新世界的路标(2016)》(Guidepost to the New World,2016),2017军械库艺博会现场

与之前的那个巨大的“混凝土方块"一脉相承的作为Big Fun Art家族一员的还有草间弥生的大型装置作品《通往新世界的路标(2016)》(Guidepost to the New World,2016)。这是一件被放置在由策展人Eric Shiner策划的雕塑类特别展示项目单元(Special Program of Sculptures)中心的作品,它是一件像一簇水滴组成的小树林一样的,充满波点又十分时尚的雕塑。

还有一件是艺术设计师Sebastian Errazuriz的作品,他用一根绳子将一架钢琴悬挂在艺博会香槟休息区的上面,就像一个随时可以被拍成恐怖卡通片的场景。

图片:Sebastian Errazuriz的钢琴悬挂在艺博会的香槟休息区,2017军械库艺博会现场

图片:Sebastian Errazuriz的钢琴悬挂在艺博会的香槟休息区,2017军械库艺博会现场

这是否就意味着本年度的艺博会大趋势就是Big Fun Art么?显然不是这样的,这仅仅是所有艺博会都有的一个特点罢了。

这里面有不少艺术家让你能在四五个不同的展位中都看到他们的作品。比如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c)的作品。但是同样的,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新的趋势,阿布拉莫维奇早已无处不在了,这并没有什么新奇的。

作为2017年的第一个大型艺博会,你或许会期待它这次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毕竟,我们目前正生活在一个在政治层面上和文化层面上都同样病态的噩梦里。很多巨幅绘画装点着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展厅,但是如果你想找到一些有关维护美国国家艺术基金(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的掷地有声的作品的话,那你确实来错地方了。大家依旧泰然自若的喝着香槟,Errazuriz挂起来的钢琴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尽管如此,2017年的军械库艺博会还是要比它留给人的第一印象更有话题性,并且这个话题性紧随趋势,至少还能让我们感受到我们所处的当下。

在Jack Shainman画廊的展位中,展出了艺术家Carrie Mae Weems去年创作的“All the Boys"(男孩们)系列中的一件丝网版画双联画。其中一幅是面部被红色长方形遮住的模糊的肖像,另半部分是一张被放大的罚单,它描绘的是一名在2015年在受到交警不公正的截停后,在监狱里离奇上吊自杀的28岁的非裔美国女性Sandra Bland。如今它却变成了好战分子们谈论到“法律与秩序"时绝不妥协的一种象征。

Carrie Mae Weems,All the Boys (Blocked 1)(2016)。图片:致谢 Jack Shainman.

Carrie Mae Weems,All the Boys (Blocked 1)(2016)。图片:致谢 Jack Shainman.

在Thaddaeus Ropac画廊的展位中,Robert Longo给我们带来了两件他标志性的浓烈而又饱含情感的炭笔绘画:《哀悼的国旗研究#2》(Study of Elegiac Flag #2)、以及《Helena研究》(Study of Helena)。第一件作品的内容正如他的标题所显示的一样,后一件则把关注点放在了一名从穆斯林面纱当中向外望的女性双眼。这两件作品均创作于2016年,这样的组合让人不禁联想到近期那些肮脏的关于谁才能被算作美国人的论题。

Robert Longo,《哀悼的国旗研究#2》(Study of Elegiac Flag #2)和《Helena研究》(Study of Helena)。图片:致谢Thaddaeus Ropac.

Robert Longo,《哀悼的国旗研究#2》(Study of Elegiac Flag #2)和《Helena研究》(Study of Helena)。图片:致谢Thaddaeus Ropac.

在巴黎的Mor Charpentier画廊,Edgardo Aragón有一件以北美地图为题材的作品,艺术家显然是在暗指近期美国总统以墨西哥人从美国偷取资源为借口要修建边境墙的论题。但作品所描绘的并不是我们熟悉的Rio Grande美墨边境线,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争议性的建墙位置——那就是美墨战争爆发之前的墨西哥边境地址(尽管随后美国就在“命定扩张论"的掩饰下从它南部的邻居那里夺走了大片领土)。

作品里美国东部的领土上面还有一只“咬尾蛇"的图像。(根据作品的标题《绝对世界》[Absolut World],这件作品看起来似乎还涉及到在2008年骚动一时然后被迫道歉的一则绝对牌伏特加在墨西哥的广告,广告中的墨西哥边界正是它的原始边界并配有广告语“在绝对的世界里。")

Edgardo Aragón,《绝对世界》(Absolut World)。图片:致谢Mor Charpentier.

Edgardo Aragón,《绝对世界》(Absolut World)。图片:致谢Mor Charpentier.

在芝加哥的Kavi Gupta画廊展位里,Glenn Kaino带来了一件十分令人局促不安的装置作品,佯装一个被火烧死的形象,以及一个用上面写着诸如“法西斯之死"和“死于安乐"等不同标语的焦炭棍堆砌成的火刑用的柴堆。这件作品还在底部巧妙地使用橘黄色的灯和雾化器营造出了一个十分真实的场景,也让这件装置看起来随时都会化成火苗,同时预示着一种易燃的状态。

Glenn Kaino,In Girum Imus Nocte Et Consumimur Igni (2016)。图片:致谢 Kavi Gupta.

Glenn Kaino,In Girum Imus Nocte Et Consumimur Igni (2016)。图片:致谢 Kavi Gupta.

在Ben Brown Fine Arts的展位中,年轻艺术家Awol Erizku(近期他那碧昂斯孕妇形象的肖像作品在社交软件Instagram上疯传)带来了一件有着美国国旗图像的作品,在国旗的上面还缝有一只随时准备俯冲的黑豹形象。配以标题《它让你觉得怎么样(2017)》(How That Make You Feel?)简直是一幅传达着赤裸的信息并配上了同样露骨的标题的作品。

Awol Erizku,HOW THAT MAKE YOU FEEL? (2017)。图片:致谢 Ben Brown Fine Arts.

Awol Erizku,HOW THAT MAKE YOU FEEL? (2017)。图片:致谢 Ben Brown Fine Arts.

在kaufmann repetto画廊展位,以文化活跃运动份子著名的来自洛杉矶的艺术家Andrea Bowers带来了一件闪烁的霓虹标语“反抗者"(RESISTERS),其中“SISTERS"(意为姐妹)部分被标为紫色。

Andrea Bowers at kaufmann repetto.

Andrea Bowers at kaufmann repetto.

除了以上这些作品,还有更多有着有不同发声力度的宣言作品,其总体效果还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然而事实上,对今年的军械库艺博会的解读既没有特别黑暗,也没有特别令人振奋。

但我还是想说,试图在艺博会里寻找政治觉悟,就像抱紧飞机引擎在海上求生一样,是一件缘木求鱼的事情。

在我的艺术趋势发现之旅中,我发现了许多传统艺博会都会有的东西——比如,大尺寸的照片、闪烁的霓虹字、入时又模糊的抽象绘画等等。但是看到最后,我还是被那些坦率又直白的天然当代作品所深深吸引。

其中的一些,比如在Peter Blum展示的Alex Katz的近期作品,这些作品看起来都十分真诚,就像一篇短幅的抒情诗,同时又有着老派的自觉性。

来自Suzanne Vielmetter画廊的Whitney Bedford的沙漠风景更加蓄意的体现出现代主义的设计,细长的矮树林景色与平面的亮红色天空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Whitney Bedford《Two Parties》(2017)。图片:致谢Suzanne Vielmetter画廊

Whitney Bedford《Two Parties》(2017)。图片:致谢Suzanne Vielmetter画廊

Kavi Gupta画廊的展位上,美国画家Claire Sherman的作品《Ferns》(2017)向人们展现了枝叶繁茂、色泽诱人、形态舒展的植物图景。

Claire Sherman《 Ferns 》(2017)。图片:致谢Kavi Gupta画廊

Claire Sherman《 Ferns 》(2017)。图片:致谢Kavi Gupta画廊

据我了解,由小山登美夫画廊(Tomio Koyama)带来的日本艺术家大野智史(Satoshi Ohno)的蔬菜画尽管迷幻炫目,但却是受到德国浪漫主义内涵的启发。

小山登美夫画廊带来的大野智史作品

小山登美夫画廊带来的大野智史作品

而在画廊Anat Egbi的展位上,艺术家Martin Bashir的棕榈树作品自带观光画的定式色彩,就像是会挂在牙医诊所里的那种画,自然渗透在一种对媒体的嘲讽中。

Martin Bashir《TB》(2017)。图片:致谢Anat Ebgi

Martin Bashir《TB》(2017)。图片:致谢Anat Ebgi

但这种情况在Nicelle Beauchene画廊这里则完全相反,Ryan Nord Kitchen的风景画倒是没有大众媒体式的生机,而是指向某段混沌的记忆。这些抽象的小型风景图让你看不出他究竟画的是什么,但又确实来自于记忆中而非对实景的传递。

Ryan Nord Kitchen《Dusk》(2017)。图片:致谢Nicelle Beauchene画廊

Ryan Nord Kitchen《Dusk》(2017)。图片:致谢Nicelle Beauchene画廊

i8画廊的展厅被分成3块,冰岛的明星艺术家拉格纳·基亚尔坦松(Ragnar Kjartansson)带来了一系列透视作品,这些凄凉的图景既有他标志性的情感表达,也具有明显的新浪漫主义特征。

来自i8画廊的拉格纳·基亚尔坦松《Klang der Offenbarung Dioramas》(2016)

来自i8画廊的拉格纳·基亚尔坦松《Klang der Offenbarung Dioramas》(2016)

这样的例子我还可以举出很多,但我不能保证这些都能切中当前的环境,毕竟风景时时有,政治宣言也从不缺乏。

但两者直接之间还是有一重极强且合理的联系,那就是彼此间矛盾般相互激发的作用:风景画是城市艺术的精髓,也为文明社会产生的忧虑提供了一个优美的排遣之处。

最终吸引我的,是Jessica Silverman画廊带来的Luke Butler的作品。其中一件布面作品中,蓝色的天空透过树枝投射下来,交错着画布中央的的字样“THE END"——这一幕不禁让人想起电影结束时,镜头渐渐远离人类的纷扰,扫向远方无尽的虚空。

Luke Butler,《The End XVI (2016)》。图片:致谢Jessica Silverman.

Luke Butler,《The End XVI (2016)》。图片:致谢Jessica Silverman.

 

译:Liu Ye

编:Li Zhi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