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 side panel
中文

这位频繁往返香港的美国艺术家,为何如此痴迷于“城墙"?

分享至
José Parlá,《筑起并拆毁墙壁》(Getting Up and Breaking Down Walls,2019)。图片:Courtesy of Ben Brown Fine Arts

José Parlá,《筑起并拆毁墙壁》(Getting Up and Breaking Down Walls,2019)。图片:Courtesy of Ben Brown Fine Arts

 
生于迈阿密的布鲁克林艺术家Jose Parla认为墙壁这种形式很迷人。具体来说,墙壁是“集体记忆"(collective memory)的场所,无论是古老洞穴的粉刷墙壁,还是纽约市地铁隧道的墙壁,上面都贴满了被撕毁的广告。
 
在过去的15年里,Parla一直来往于香港。他一直对香港特别感兴趣,因为这里既有旧城,也有新发展,既有中国文化,也有英国殖民遗产。“香港使你由衷地想要探索,"Parla表示。“这里充满了纹理。"
 
香港当代艺术基金会(Hong Kong Contemporary Art Foundation,HOCA)与布朗画廊(Ben Brown Fine Arts)为艺术家Parla合办了一场名为“记忆纹理"(Textures of Memory)的展览。最近我们采访了Parla,他谈到了香港,为什么城墙使他迷恋,以及一些充满争端的问题。
 
“José Parlá:记忆的纹理

“José Parlá:记忆的纹理"展览现场,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Hong Kong Contemporary Art Foundation

 
长期以来,绘画和雕塑一直在探索城市空间中的历史层次感。是什么引发了你的兴趣?你现在展览的这个题目“记忆的纹理"蕴含了哪些深意?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墙上画画,也和哥哥Ray一起给这些作品拍照片,并记录周围的环境。老建筑的衰败,迈阿密和纽约的那种氛围,激发了我们的创作灵感。墙壁是我和我认识的其他艺术家与历史连接的一种方式。在艺术史中,也有不少能追溯到洞穴壁画的片段。
 
“记忆的纹理"这个概念并不是真的关于我的作品和我的自我表达。实际上,它更多的是关于嵌入在城墙和心理地理中蕴含的集体记忆,以及世界各地的城墙如何讲述不同地方之间的故事。
 
Dieter Buchhart策划了这次展览,由布朗画廊和香港当代艺术基金会联合举办,两家基金会只隔着几条街区。是什么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香港当代艺术基金会曾联系过我,问我是否有可能做个项目,我把他们介绍给了本·布朗。他来自香港,在那里开画廊已经有很长一段的时间了。我是那种喜欢介绍人,建立联系的人。几年前,Dieter写了一篇关于我作品的文章,我们互相熟悉了彼此的作品。我在去香港的路上遇到了他,并向他提到了这次展览。聊了一会儿之后,我邀请他来主持,谈话才真正开始。他参观了纽约的工作室,当时作品还在制作的过程中,我们进行了非常愉快的对话。他在 Bryce Wolkowitz画廊看了我在纽约的展览“匿名方言"(Anonymous Vernacular)。在 同名新书《记忆的纹理》中,我们之间有一段非常精彩的对话。
 
José Parlá,《任何片段》(Anywhere Fragment,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José Parlá,《任何片段》(Anywhere Fragment,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展览中一些作品的灵感来自香港。你第一次来香港是什么时候?你与这个城市有着怎样的关系?
 
2004年,我第一次去香港。在那之前,我在东京工作了很长时间,有来自日本和韩国的朋友邀请我来这里。我有探索城市的爱好,所以,我就立即开始了对香港的拍摄——这是一个非常上相的城市。香港让你有种想去探索的冲动,它有许许多多的侧面。在2004年的时候,甚至比现在还要多,它有许多老新建筑并列。我很想了解这个城市是如何运作的:有小巷、山峰和走廊,从山上到山下。
 
无论我在哪里,我总会看写在墙上、海报上,还有那些被撕掉的东西。在香港,我看到了曾灶财(被外媒称为“九龙皇帝",King of Kowloon)的作品,他是一位用中国书法在墙上书写政治信息的艺术家。他的作品非常漂亮,密密麻麻的。他会在墙上贴满看起来像是完整手稿的东西。这座城市真的令人欢喜鼓舞,我马上就要开始创作了。
 
我曾连续十年来到香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这座城市建立了一种关系,并逐步地开始深入了解它。这次展览有一些灵感来自香港的作品,但也有一些与不同城市之间的对话,从纽约到东京、伦敦,再到古巴首都哈瓦那(Havana)。
 
José Parlá,《没有根,树木就不会生长》(Without Roots the Trees Won't Grow),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José Parlá,《没有根,树木就不会生长》(Without Roots the Trees Won't Grow),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你在纽约工作了25年,但世界各地的城市影响了你的作品。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特别是在全球化浪潮之前的20年,在高速互联网之前,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我一只脚在模拟信号里,一只脚在数字信号里。像我这一代的许多人一样,我见证了世界和城市的这种转变。我对在我的绘画和雕塑中把握这种能量很感兴趣。我觉得,通过绘画,你可以讲述一个关于感知的故事。每个城市给你的感觉如何?这些颜色代表了每个城市。在某种意义上,我创造了记忆文档,以及绘画的层次。我的工作室一直像是一个实验室,试图理解世界各地城市体验的背景。
 
José Parlá,《Verona Street Redhook》,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José Parlá,《Verona Street Redhook》,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Ben Brown Fine Arts

 
你还记得第一个引起你注意的那堵城墙吗?
 
我开始创作艺术,特别是开始在墙上创作艺术的时候,我还完全没成年。从10岁到15岁,你的思维一直在快速地发生着改变。我真正注意到的是我开始作画的环境。我的父母在20世纪80年代从古巴移民到美国。与此同时,社会是崭新的,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恶化。你可以看到纽约的墙壁正在老化。我们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地铁系统正在衰败,纽约朗克斯区(Bronx)被大火烧毁了。
 
让我感兴趣的是,在美国这样一个地方,有这么多的钱,有这么多的人来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它是如何分崩离析的。现在仍然如此。而在这个世界上,我在寻找万物分崩离析的证据。
 
你认为事情恶化的原因是什么?
 
一栋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与它的运作方式有着某种政策上的联系。这些政治体制的经济环境代表了什么?我的作品总是与我是如何看待和观察社会联结在一起,这些关于权威和制度的问题把这些作品带进了一个哲学现实——质疑这个制度,这些忽视的细节影响了教育以及我们今天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样的作品是建立在这些思想之上的。
 
“José Parlá:记忆的纹理

“José Parlá:记忆的纹理"展览现场,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Hong Kong Contemporary Art Foundation

 
你认为语言是如何影响了你的作品?有时你会把文字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尽管有些模糊。刚才你提到“九龙皇帝"在香港的作品。懂或不懂一门语言对你创作作品有帮助吗?
 
当我第一次看到九龙皇帝(曾灶财)的作品时,不知道是谁创作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些作品有意义。我看不懂中文,但能体会这种感觉。我觉得这个人的作品具备一种急迫的气质。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年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但不需要知道细节就知道我受到了这样的影响。
 
这就像考古学家在美索不达米亚发现了一块一万年前遗失的石碑,他们试图破译这种语言。对我来说,这样的事还在发生。在我的作品中,我试图发展了一种语言,无论是绘画的、抽象的,还是实际使用的书面语言,这都是通用的。它不是用来阅读的;它也不应该是易读的。我故意伪装语言,让任何文化背景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样的作品,而不是试图去解读它。
 
我把它等同于你对艺术家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画作的感受。有时当你看着一个广告牌时,它完全被破坏了,你只能看到破碎的信息和一层层被覆盖的广告。
 
当你拥有这些零碎的广告字条时,一些有岁月历史的广告被新的广告覆盖住了,这些广告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幅抽象画。你会感受到所有这些颜色。它们会产生共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你把它们拿走,那些都是私人的经历。
 
“José Parlá:记忆的纹理"(José Parlá:Textures of Memory)于2019年10月11日在香港当代艺术基金会展出后,将于2019年11月4日在布朗画廊巡展。
 
文丨artnet Gallery Network
译丨Weixin 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