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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圈刷屏的时代,她为何是我们正需要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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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伦纳德,《法埃·理查兹照片档案》(The Fae Richards Photo Archive,1993-96)。图片:Courtesy of the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New York

佐伊·伦纳德,《法埃·理查兹照片档案》(The Fae Richards Photo Archive,1993-96)。图片:Courtesy of the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New York

在2016年总统大选的前几周,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的散文诗《我想要一个总统》在网上引起爆炸般的关注。你很可能也看过它。诗的开头是这样的:“我想要一个女同性恋做总统。我想要一个得了艾滋病的总统和一个是男同性恋做副总统,我想要一个没有医疗保险的总统……"

这篇宣言在Instagram和推特上被数千人分享又分享,还被名人表演,最终被装置在纽约的高线公园(High Line)上,在那里它成为了政治示威和演讲的背景。这是一次罕见的艺术圈跨界到主流文化对话的例子。

但对于那些熟悉伦纳德作品的人来说,这整件事情同时也非常讽刺。首先,这首诗是她二十多年前,经历艾滋病危机时为一部甚至从未出版过的低预算杂志写的。其次,伦纳德——一个摄影师、雕塑家和装置艺术家——她并不是为病毒型网络传播而生。事实上,分享她的散文诗的那些人甚至没有仔细看过这首诗,这与伦纳德的作品所表达的一切都恰好形成了对立。她的艺术旨在让我们放慢脚步,并真正思考我们正在看什么,以及为什么在看。

事实上,讽刺的是,这位意外爆红的艺术家刚好也是最有能力把我们从Instagram带来的沉迷满足中拉出来的人。在一个无限分心的时代,伦纳德的作品要求你集中注意力。这是你从她的作品中得到收获的唯一途径。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我想要一个总统》(I want a president),1992。图片:Courtesy of Zoe Leonard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我想要一个总统》(I want a president),1992。图片:Courtesy of Zoe Leonard

一场早该举行的纵览

来参观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佐伊·伦纳德:调查展"——这场对该艺术家职业生涯的首次大规模纵览——的观众们,将有机会亲眼看到她的作品是多么引人入胜,以及是如何无法用Instagram来捕捉的。

由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该展览将于今秋巡展至那里)的Bennett Simpson和Rebecca Matalon策划,这个“调查展"检视了从80年代末到如今该艺术家的所有作品。展览包括大约100件作品,从她的系列摄影项目到例如《1961》(2002年 – 持续进行)的现成品装置作品——一组蓝色旧手提箱的集合,艺术家有生以来每年都会有一个,一直延伸到画廊中间。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纽约港 I》(New York Harbor I,2016)。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纽约港 I》(New York Harbor I,2016)。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

伦纳德与惠特尼有着一段历史。该博物馆在25年前首次购入了她的作品,而她也曾被三次选入惠特尼双年展中——1993年、1997年,以及最受关注的2014年,那次她凭借把该博物馆四楼画廊的一部分变为了一个房间大小的相机暗箱而赢得了Bucksbaum大奖。

伦纳德这次不再选择将惠特尼的画廊变成暗箱,尽管她确实设计了一个新的特定场域装置。为了纪念去年去世、享年86岁的女权主义艺术史学家林达·诺克林(Linda Nochlin),伦纳德在整个博物馆里印满了诺克林1971年的开创性文章《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中的句子,甚至包括仅供员工使用的区域——提醒着与她相似的参观者和管理人员们:艺术世界的父权制结构不会自行消亡。

一种新的看待方式

“调查展",这次展览的标题有着多重含义。当然,这是对伦纳德三十年职业生涯的一次调查。但这也是对伦纳德本人如何与世界互动,以及如何调查人物、故事和大地的检视——无论是真正字面意义的“调查",还是比喻意义上的鸟瞰纵观。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第11卷》(Roll #11,2006/2016)。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第11卷》(Roll #11,2006/2016)。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

她在90年代初拍摄的航拍照片考察了城市和郊区的地形。在她的标志性系列《模拟作品集》(The Analogue Portfolio,1998-2009)中,她通过一系列展现百叶窗挡住门窗的店面、废弃标志和空置帐篷等的摄影作品以检视小型独立企业的衰落。每张图片都像一个奇特邻里记忆的小纪念碑。然而,从整体上看,该装置作品所传达的信息变得宏观起来——一个代表全球化商业造成的大规模驱逐转移的符号。

伦纳德也喜欢收集从前的文物,几年甚至几十年地追寻一些物件的踪迹。但她本身并不是一个档案管理专家。她对保存没有兴趣。相反,她对时间如何改变无题及其所包含的叙事感兴趣。作为一名观众,这样的项目需要多一些时间才得以吸收——就像伦纳德一样,你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些模式和变化。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你看,我终于还是来了》(You see I am here after all,2008)。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摄影:Bill Jacobson,NewYork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你看,我终于还是来了》(You see I am here after all,2008)。艺术家收藏;图片:courtesy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摄影:Bill Jacobson,NewYork

举个例子,她的两个装置作品《你看,我终于还是来了》(2008)和《天然桥》(2017)中,成千上万的古董明信片集合展示着同样的自然奇观——分别为尼亚加拉大瀑布和弗吉尼亚州的天然桥石拱门。明信片明显有着大量使用迹象——角落卷曲、图案褪色、上面的手写留言仍然清晰可见……它们并不是对过去的档案记录,更多的是勾勒了过去一个世纪中图像制作方式的演变,以及这些变化如何影响了我们的理解。

在一个题为《如何拍好照片》(How to Take Good Pictures,2016)的新装置作品中,伦纳德一摞一摞地摆放了超过1000本同名书籍——柯达公司在1912年至1998年间发行的手册——在画廊的地上,它们按照时间和版本的顺序依次排列。沿着这件20英尺长的装置,从一端走到另一端,此时出现了一个矛盾:在书的重复出版印刷中,封面曾多次改变——这是印刷技术进步的一个标志——但是真正构成该书的那些想法却没有变化。在每一个新版本里,这本书一直在重申相同的“好照片"标准,并用各种拿着相机的富裕白人来演示说明这些标准。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如何拍好照片》(How to Take Good Pictures,2016)。图片:Courtesy of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摄影:Simon Voge

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如何拍好照片》(How to Take Good Pictures,2016)。图片:Courtesy of Galerie Gisela Capitain,Cologne,and Hauser & Wirth,New York;摄影:Simon Voge

伦纳德并没有在此或展览的其他哪里试图重新定义“好照片"的概念。她只是邀请我们进入了一个我们得以自己考虑这个概念的房间,并且提醒我们,无论是在画廊里、街上、还是在屏幕上,“看"从来不是一个真正被动的行为。

“佐伊·伦纳德:调查展"将在纽约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展出至2018年6月10日。

文:Taylor Dafoe

译:Zini Zhao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