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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策展人被指在北美高校任教期间性侵,疑似受害人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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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钢肖像。图片:by L. Brian Stauffer

徐钢肖像。图片:by L. Brian Stauffer

3月10日,来自卫斯理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的学者王敖,在豆瓣网站发贴,内容直接指控了一位北美高校教师,目前在中国艺术界活跃的策展人徐钢,同时提供了一个法律志愿者团队的邮箱地址,以供那些曾受这位策展人性侵或性骚扰的人士提供受侵害的证据信息。而北美法律博士志愿者团队在两日后发出公告,声明他们将视信息搜集情况,不排除由专业律师代理法律诉讼的可能,这些证据将提供给法律援助机构或志愿者当中的律师。即便不到诉讼的地步,这些报告也将转交给徐钢所在的美国伊利诺伊大学(UIUC)和各大机构媒体。

王敖豆瓣帖子截图

王敖豆瓣帖子截图

这是从去年开始,世界各地的影视界、建筑界、音乐界等多个专业领域的影响力人物,因受性侵指控而终止职业生涯后,首次有人在北美教育界鼓励中国留学生发起群体指控,也从而导致了这位策展人所在的中国艺术界的舆论震荡,继北航罗茜茜指控导师陈小武后,让人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高校封闭权力系统中的侵害状况。

由于徐钢有二十年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UIUC)香槟校区东亚系任教的经历,所以证据的搜集大部分会指向在其任教期间,那些可能受其侵害的学生。在美国高校终身教职和导师制的情形下,这些留学生在权力不对等的环境中可能受到的胁迫、威逼、利诱、恐吓,甚至遭遇性侵和暴力。

早在2015年,新浪微博热门ID“北美吐槽君"收到来自徐钢的学生控诉,内容为与其的情感纠葛,并受其性虐、控制、殴打,这篇帖子一经发布,立刻引起艺术界和教育界广泛的关注,但最后却以删贴告终,当事人消声,而徐钢也疑似因此被解除终身教职,只保留Research Professor(研究教授)的名头,在伊利诺伊大学的官网上曾显示其早前教职已经在招聘新人。但2015年的事件也导致2013年的某个展场上年轻的策展助理牧峤被徐以暴力袭击的遭遇再次被提及。同样,在这次指控中,牧峤于网络公共平台上再次详细描述了被掌掴的经历。

在王敖面向网民的实名举报下,徐钢起初声称将以沉默回应,但很快网络上流传的微信截图内容是他决定提告,由美国律师起诉,并发布一封公开信自辩。但未见其公布进一步的法律举措时,王敖率先发布了由L女士以中间人角色提出的将此次指控解释为“诗人跨界行为艺术"的建议。并且王在最新的发布中告知网民,徐声称的“周三提告"并未实际发生,王只收到一封英文律师信“要求删贴"。

徐钢在公开信中的自辩和L女士的建议在艺术界引起更大的反响,此前已经有艺术家宣布退出徐策划的深圳双年展,深双的主办方某文化公司发布声明解除徐的双年展策展人身份。四川美术学院相关人士则告知artnet新闻,由徐担任客座教授的油画系在去年11月时已经合约到期自动解约,而徐早年受油画系的聘任只由系里决定,无需院领导批示。

在徐钢的公开信中显示其担忧自己成为全球“MeToo"运动下的无辜牺牲品,并大量措词对自己进行了师德上的赞美和保证。目前已经开始接受媒体采访的两位疑似受害女生,则对其公开信的内容做出了回应和反击。

两人皆是在徐任教期的学生,也都向北美法律志愿者团队的邮箱发送了详细的指控,受害者们互相开始取得联系,出于对彼此的保护,受害人之间匿名沟通,以保证不暴露个人信息。而其中一人称2015年前两个完全不知晓还有其他人受到来自同一个老师的侵害,她称和徐钢从未有过情感纠葛,她面对的完全是在暴力胁迫下发生的实际性侵。

第六声(Sixth Tone)网站截图

第六声(Sixth Tone)网站截图

这位学生在接受artnet新闻的采访中透露目前她收到的留言显示,在徐任教期间,涉事范围在东亚系的本科生、研究生,以及其他系的女生中间。在她本人受其侵害之前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对徐毫无防备。性侵发生时她已不是新生,但离毕业还有漫长期限,所以整个在校期的性侵发生不只一次。

这些女性将徐钢形容为“暴君",是指在学校范围内导师的绝对权力之下徐的行径,“经常受到威胁"。她也同时质疑了美国学界普遍存在的问题,认为终身制导致了权力和腐败的滋生。徐钢要求这位女生对事件保密,并以成绩和名誉威胁,会因其不服从而发生在学业上的打压,或在课堂上辱骂,而她自身成绩始终优异,整个求学生涯在徐的权力范围内她感到“受控制"“用贞洁观洗脑",最后的毕业离校她用“逃出"形容。

对于徐钢本人在公开信中强调的“从未与女研究生单独晚餐",“与学生交谈必敞开房门",皆被这位受访女生否定,指在她身上发生的实际性侵即是单独会面房门反锁的情形下。

“我在发抖,但是我不能退"。受采访的女生对artnet新闻表明,自己会在这次指控中坚持下去,并承认在校时承受的恐惧延续至今,在性侵事件发生过去的数年,重新回忆时仍然情绪崩溃到必须就医。

她们认为学校的申诉通道无法令学生产生信任,以及徐钢的洗脑和控制令在异国他乡的年轻女生会有孤立无援感,认为徐钢的妄为是因为始终深信没有学生愿意付出名誉的代价对其指控。

同时她们亦质疑了伊利诺伊大学为什么会对终身教职一事刻意模糊消息,国内大学在聘用此人时的履历和教职考察是否形同虚设。受害人回忆在校期间徐钢曾宣称学生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对学生有绝对的“控制权和处置权",正是在这样的师生观念下,她们才会受到非人的对待。

学者王敖曾在发贴中强调“事情比想象严重得多",虽然他不作为法律人士负责举报信箱,但在一些受害人与他直接取得联系后,那些控诉让他深感到她们的痛苦。徐钢曾向自己的朋友称王敖的举动出自私人报复,表示王敖曾报考徐的博士生被徐本人拒绝,但很快王敖声明自己从未有此经历,并且在这次artnet新闻的采访中再次强调他与徐没有任何私人恩怨。

王敖告知artnet新闻,他的诉求是积极创造条件让受害人发声,鼓励更多人加入将来起诉的行列中,并呼吁人们将舆论的焦点从“一个大学教授举报另一个大学教授"回到真正的核心问题上。他表明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让徐退出教育界,无法再执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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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英文艺术媒体报道截图

国外英文艺术媒体报道截图

在最近一家媒体的英文报道中显示了记者收到徐的电邮,信中他强调自己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的的终身教职会保持到今年八月。他的学校UIUC的一名女性发言人则证实他会在八月主动辞职。这让受害学生将愤怒直指伊利诺伊大学校方的不作为,认为学校在2015年的指控事件后对徐的行为过于纵容,“不明确解除教职很可能是校方不想赔付高额的赔偿金",但在徐钢近年回到中国艺术圈策展的时间内,学校没有为其排过课。

伊利诺伊大学是美国高校中招收中国留学生最多的学校,在官网显示的2017下半年的数据上有5845名中国学生。因为伊利诺伊州政府不对这所学校有财政支持,所以中国留学生的学费成为这所学校的主要财政来源之一,但在这所学校不断发生的情杀、车祸、漂流意外,包括章莹颖被绑架杀害案,使得学生们质疑学校对学生的安全保障。

徐钢本人已经开始抗议早前的英文报道,否认在他的执教下有多名学生退学,“我的毕业率是百分之一百";指出报道中的两名匿名受害人“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没有时间,地点和事情的性质",同时他表示从未因性侵的指控而失去终身教职,而是另有新工作的打算。

artnet新闻收到来自徐钢的微信,他将这次事件形容为是“一场严重的网络霸凌和名誉侵权案",并出示了一份法院判决书,强调在2015年的指控事件中,法院于当年10月21日的判决是“整案撤销,不能再提告",案子于11月2日关闭。徐钢在给artnet的微信中提供了最新的美国律师函文字内容,但并非正式文件,也未呈现律师签名。另有一封中国律师函的word文档,显示由一间广东的律师事务所发出,内容显示要求王敖在收信的五日内“删除在公共平台上发布的毫无根据的指认并赔礼道歉"以及十日内的沟通与协商,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王敖的相关责任。随后徐钢在个人的微信朋友圈发出这间广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不过这个版本没有公章和律师签名。

徐钢方面给artnet发来的律师函

徐钢方面给artnet发来的律师函

直至artnet截稿,王敖方面表示还未收到来自徐钢的中美两方代理律师的律师函。

*应受害人要求,采访与文章中隐去暴露受访者个人信息及隐私的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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