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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天才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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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 永生 – 北齐圆雕菩萨立像,亚马逊和野蛮人》,玻璃纤维混凝土,大理石粉,金箔,304x100x34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来源:龙美术馆

徐震,《 永生 – 北齐圆雕菩萨立像,亚马逊和野蛮人》,玻璃纤维混凝土,大理石粉,金箔,304x100x34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来源:龙美术馆

徐震给自己做了一个回顾展,其中不仅展出了职业生涯不同时期的作品,还展出了职业生涯不同时期作品的所有版本,再一次把“卖"这件事赤裸裸地扔到我们面前。单个体量已经令人瞠目的作品再被并排重复,制造了诡异的视域。

艺术家还将不同作品做成“套装礼盒",镶嵌在一个被放大的手提箱中,随时等待藏家将之囊入怀中。一进门被《欧洲千手古典雕塑》直观地“撞击"了,随后被《艺术品套装》和《永生》系列幽了一默,加上龙美术馆西岸馆的空间设计和规模,参观“徐震艺术大展"的观众很难不被取悦。

徐震,“嚣张

徐震,“嚣张"套装,作品套装,290 x 150 x 324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神,不朽,永恒……哪怕是中间以没顶公司的团队工作做掩护,个人造神计划从未中断。在差不多时候开始创作神像系列作品而后迎来了自己的回顾展的还有一人:杰夫·昆斯。曾几何时昆斯跟人争得面红耳赤:“你根本没看懂我作品,我是天才!"而38岁便见证了自己回顾展的徐震,显然更能胜任“天才"这个营销名词。

徐震,《别管那个男的》,镜面不锈钢,金属,340x 6 x 287 cm,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徐震,《别管那个男的》,镜面不锈钢,金属,340x 6 x 287 cm,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昆斯在中国的遗产有不少,其中包括司空见惯的“__做的__"(made in)式创作语言:陶瓷做的易拉罐、垃圾做的凤凰、西方神像做的千手观音、一元纸币做的坦克……二三十年来始终没有被“玩坏",这是没有经历过“概念主义"发展脉络的中国艺术理解并仿照概念主义最易懂的范例了。

而粗暴的东西方嫁接在《永生》系列和“千手神像"中不仅是视觉语言,还是唯一的思想内核。“两种文化的象征"、“完美地体现了全球化的现状",艺术家接受采访时说,仿佛全球化即两种被硬生概括了的文化的粗暴嫁接。

其实“简单粗暴"一直是徐震的创作趣味,尤其对比了这次“艺术大展"中展出的早期作品,诸如《彩虹》和《喊》,只是早期的粗暴与作品自身的嘲弄角度相符,而没顶与后没顶时期作品概念中的粗暴则被景观化了的外观和衍生品/事件掩护起来了。

徐震,《永生- 马拉松的士兵宣布胜利, 受伤的迦拉太人》,玻璃纤维混凝土、大理石粉、大理石,157 x 96 x 25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徐震,《永生- 马拉松的士兵宣布胜利, 受伤的迦拉太人》,玻璃纤维混凝土、大理石粉、大理石,157 x 96 x 25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当然徐震可以说他就是做衍生品的,而在欣赏衍生品的人群看来他又是当代艺术的代表,或者他自己称为的“标志性领军人物",两种身份游刃有余的换转使人对他爱恨交加。事实上,从2009年徐震将自己的团队更名没顶公司再到2014年成立没顶画廊重新推出徐震个人品牌,如今看来始终落在同一个人的创作逻辑下,是一脉相承的,回到了原点——圈都白画了。

这期间,徐震及没顶的工作使命,从原本令众人叫绝的内部瓦解式批判,到今天的体量、数量、销量的“业绩创收"。我们发现他越来越频繁地谈及“当代文化",但我们不知道他口中的当代文化意味着什么,或者他认为他的角色在当代文化中意味着什么。徐震的两种身份各为彼此的烟雾弹。

徐震,《没顶曲项瓶-清乾隆炉钧釉莲蓬瓶》,陶瓷, 17 x 17 x 31 cm,2014, 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徐震,《没顶曲项瓶-清乾隆炉钧釉莲蓬瓶》,陶瓷, 17 x 17 x 31 cm,2014, 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艺术家接受大众媒体采访时说,公司运营与艺术品创作一样需要创新。实际上,前者比后者更依赖创意,对当代艺术的很多误解之一便是艺术家在用作品比“新"。徐震是一个杰出的创业者——如果这是他想要的话。2014年一年内“没顶公司做了32个群展和项目,做了3个个展,公司作品参加了20个艺博会,发布了一本画册,制作了79件作品,被收藏了45件作品",2015年开春便是规模空前绝后的“殿堂级"个展。一切都如此完美,那下一步呢?

​艺术家接受大众媒体采访时说,公司运营与艺术品创作一样需要创新。实际上,前者比后者更依赖创意,对当代艺术的很多误解之一便是艺术家在用作品比“新"。徐震是一个杰出的创业者——如果这是他想要的话。2014年一年内“没顶公司做了32个群展和项目,做了3个个展,公司作品参加了20个艺博会,发布了一本画册,制作了79件作品,被收藏了45件作品",2015年开春便是规模空前绝后的“殿堂级"个展。一切都如此完美,那下一步呢?

可能在常人看来高潮迭起之后的有效刺激只剩反高潮了,但逻辑问题难不倒徐震,只是如今经营之苦心很难让人联想到一个反讽者常常具备的尖锐和轻盈,也很难让人将他视作为危险的搅局者了。

徐震,《集团——(禁欲)》,真皮与人造皮革,情趣性爱道具,塑料泡沫,金属,木材,720 x 18 x 32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徐震,《集团——(禁欲)》,真皮与人造皮革,情趣性爱道具,塑料泡沫,金属,木材,720 x 18 x 320 cm,2014,没顶公司出品,图片提供:龙美术馆

徐震的艺术因其激进消弱了艺术的激进性,因违反了艺术的规则而成为了更大的规则系统中的平凡一员。他一次又一次去神秘化作为商品的艺术,艺术在他那里被彻底粉碎了羞耻心——然而羞耻心只是累赘吗?艺术的神秘化在一个普遍目标明确的世界里并不是没有力量的。

徐震和没顶的工作如果可以被称作为是“介入"(展览前言)的话,那么这种介入是戏仿式的。然而,歇斯底里的戏仿往往到最后分不清是在模仿还是亲身演绎,就像本次“徐震艺术大展"那些媚俗的宣传文字和平面设计,我们已察觉不到是挪用,而只看到媚俗本身。

文:张涵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