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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艺术旅·韩国篇 | 用11位策展人的光州双年展能否成为“亚洲艺术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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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CHO,《Para Olvidar》,1995。图片:photo by Hili Perison

9月7日于韩国开幕的第12届光州双年展(Gwangju Biennale)如同一个多头并进的庞然大物,在11位策展人的组织策划下,以7种不同展览形式同时呈现。作为亚洲历史最悠久、最具口碑的双年展之一,本届光州双年展从规模、关联性和对集体性创伤的介入等方面来看,与德国五年一次的卡塞尔文献展有许多相似之处——实际上,光州双年展背后也有段沉重的往事:展览始于1995年,是为了纪念1980年发生的民主化运动“光州事件"。当时,许多和平示威者遭到军队的大规模镇压。虽然双年展的各个策展人都致力于为观众们呈现全球化多样性的议题,但这也有重蹈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覆辙的风险。

今年光州双年展的大主题“想象的国界"(Imagined Borders)就是一个例子。现实生活中,朝鲜半岛上就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更不用说全球数以百万计的难民危机。为什么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要提出这么一个不明其意的标题?此外,在右翼势力鼓吹的民粹民族主义(populist nationalism)中崛起的全球贸易战也划下了一条条冷漠的国界,这样看来,相较于真实的国界问题,主题中所指的“想象"的国界其实并不具有什么紧迫性。

Park il-Jeung, 《草地桥》(Grass Bridge,2017-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光州双年展11位策展人所组织的展览具有一定的包容性和多元性——这是21世纪艺术圈所不容忽视的两种特质。然而,在一个既定主题上反映观点和把来自43个国家的153位艺术家一股脑塞进同个展览里,这两者间还是有区别的。后一种情况在近来许多雄心勃勃的超大型展览上都已经有所体现,光州双年展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境。

在这份11人的国际策展人名单中,我们可以看到有泰特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国际艺术部门资深策展人Clara Kim,她在光州双年展上的策划主要聚焦于现代主义建筑的丰富遗产;来自洛杉矶郡立艺术博物馆的Christine Y. Kim和Rita Gonzalez共同组织了一场探讨在互联网受到高度控制和审查的地区所诞生的后互联网艺术。

其他几个部分的策展人包括Jim Thompson艺术中心的艺术总监Gridthiya Gaweewong、韩国弘益大学(Hongik University)的副教授Chung Yeon Shim、香港大学副教授Yeewan Koon、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David The、策展人及档案学者Man Seok Kim、首尔Amado艺术空间策展人Sung Woo Kim、韩国艺术生态研究院(Research Institute of Art Ecology)的策展人Chong-Ok Paek以及来自乔治城大学的教授B.G. Muhn,他策划的部分在展览开幕前就已经获得了韩国媒体的广泛关注——Muhn所策划的展览带来了朝鲜艺术家的画作。

今年的光州双年展还增加了一个新的大型委任作品项目,有些作品被安置在了会场外一家被遗弃的前军事医院内。接受委任创作的艺术家包括Mike Nelson、Kader Attia、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以及Adrián Villar Rojas。同时,双年展上还有一个遍布整座城市的“场馆项目"(Pavilion Projects)单元,参与合作的机构包括巴黎东京宫(Palais de Tokyo)和菲律宾当代艺术网络(Philippine Contemporary Art Network)。

尽管光州双年展聚焦的是全球范围内的交流,但毫无疑问今年参展艺术家还是亚洲的艺术家最多(比例为历届之最,在150多位艺术家中占据了66%)。有些策展人将空间和主题都塞得过分饱和,将各种阐释都放入其中。这样的做法并没有提升任何观展体验,也无法让观众和作品进行更深一步的互动。不过幸运的是,在展览的绝大部分单元中,艺术家作品所传递出的强有力的宣言还是把展览稍微拉回了正轨。

Lara Baladi, 《Arabic, Watch Out for Zuzu》,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孟买艺术家Shipa Gupta的作品《100张祖国手绘地图》(100 Hand drawn maps of my country)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却触及到了内心。在其一直进行的对集体记忆的研究中,她为本次双年展又加入了一张手绘韩国地图。作品中,Gupta要求人们根据记忆画出自己祖国的地图,然后再把这100张手绘图叠在一起创造出一张简单的地图。目前这件作品放在光州双年展主展厅内,艺术家对artnet新闻表示:“这里90%的人画出来的是南北统一的韩国地图。"

由曼谷Jim Thompson艺术中心艺术总监Gridthiya Gaweewong策划的“面对幻想的界限"(Facing Phantom Borders)展览中,其中的一个亮点就是在韩国当地创作的新作品。

Kader Attia, 《移动的界限》(Shifting Border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Kader Attia令人印象深刻的装置作品《移动的界限》(Shifting Borders, 2018)也是本届双年展的委任作品。这件作品包括了几个放在地上的屏幕,以及几对放在椅子上的假腿。艺术家拍摄了一些光州当地人对于1980年那场民主运动的记忆,以及他们在动乱中失去的至亲至爱。同时,这位法籍阿尔及利亚艺术家还将镜头对准了那些曾为受害者提供帮助的人,比如一位精神健康治疗专家就直言不讳地谈到宗教仪式所带有的治愈能力。

光州事件的阴影在双年展数件作品中也有所体现,以在亚洲文化中心(Asia Culture Center)呈现的作品“生存的艺术"(The Art of Survival)最为明显,它由Man seok Kim、Sung woo Kim和Chong-Ok Paek三个策展人共同策划,总共分为三个部分——是的,这样的划分令人越来越困惑。

首尔艺术家Chung Heeseung的大型装置作品从三个部分中脱颖而出。光州国立军事医院(Gwangju's National Army Hospital)是1980年光州事件中的一个重要场所,艺术家将医院外墙打印成巨大的长方形装置,呈现出了这栋濒临崩塌的建筑中略显抽象而难以形容的细节。这就像是她把这栋建筑具体的、具有决定性的象征性给剥除了。而在医院实际的空间内,也呈现了两件双年展委任的场域特定作品,分别来自英国艺术家Mike Nelson和Kader Attia。

“生存的艺术"展览中的艺术家全部来自亚洲,其中大部分来自韩国。从一个西方人的角度来看,这倒是提供了一个了解韩国当地艺术实践的好机会。而这部分的展览也大胆呈现了数量更多的观念性作品,留出空间让观众自己进行阐释和思考——这样的特质在双年展其他部分是缺失的。

这场“展中展"还呈现了艺术家Suki Seokyeong Kang的影像装置《Black Mat Oriole》和一系列雕塑作品,这组作品采用了在朝鲜皇家宫廷表演的传统单人舞形式,一位女性舞者站在一块长方形的毯子上起舞,而地毯的大小似乎被严格限制了。艺术家以简洁的美学形式让观众的思绪都集中在对身体的冥想上,并思考无论个人的行动如何受到限制,我们都该留下印记。

奈良美智, 《Tobiu》,2018。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Blum & Poe, Los Angeles/New York/Tokyo and Pace Gallery. Japan Foundation支持。

最后,Yeon Shim Chung和Yeewan Koon出色地策划了展览“断层线"(Fautlines),其中日本艺术家奈良美智的新作是他迄今为止最具政治意味的作品。这件名为《Tobiu》的作品以日本北部北海道的一处地方命名,而那里居住的是原住民阿伊努人(Ainu)。

这件装置受到了阿伊努原住民有关当地风景民谣的启发,歌里唱到沿海的断层线穿越山洞来到了“神的游乐场"。如今,这个现实中的村庄只有十户居民,而且人口正在逐渐减少。奈良美智对存在于族群和地方间隐形界线进行了思考,并和村民们共同合作使用当地木炭创作了一系列标志性大眼孩童画作。在这样一个老龄化村庄里,其实已经不见儿童的踪影。

在同一展览单元,前全罗道区政府办公室内的一座剧院现在也成为了双年展的主场馆。其中,荷兰艺术家Aernout Mik的新影像装置《Double Bind》反映了艺术家对欧洲各大城市出现的反恐警力所引发焦虑的回应,尤其是在遭遇过恐怖袭击后的巴黎。

Aernout Mik, 《Double Bind》,2018。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Carlier Gebauer, Berlin。由Mondriaan Fund 和the Netherlands Film Fund赞助支持。Collection of Maeil Dairies Co., Ltd, South Korea

影像中,一群身着制服佩戴武器的男女穿越过空荡的街道和居民区,像是要去演习或是重现某一事件。他们排成列纵队向一个目标前进,接着开始俯身检查一辆嫌疑车辆,然后匍匐爬过人行道。该场景与另一场景(同一群人在一间白色软垫房内)并置。后面这个场景中,这些男女做着编排过的抓挠、伸展、搓揉、叹气等动作,似乎是在经历了街头混乱之后,从创伤中重新调整自己的身体。这件作品是“想象的国界"中令人感到眼前一亮的作品之一。

总体来说,本届光州双年展有许多值得细看的部分,我们从主场馆各项单元中挑选了一些亮点作品,让读者们先睹为快。

 

想象的国度/现代乌托邦(Imagined Nations/ Modern Utopias)

策展人:Clara Kim 

Lais Myrrha, 《Estudo de Caso》,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Yto Barrada, 《Agadir》,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图片前景:Leonor Antunes, 《一座偏僻而快乐的岛屿,我希望我能住在岛上》(a secluded and pleasant land. In this land I wish to dwell) ,2014。图片后方:Terence Gower,《西贡案例研究》(Saigon case study),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Shezad Dawood, 《未来城市》(Cities of the future),2010。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Shezad Dawood, 《建筑》(Architecture),2016。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Los Carpinteros, 《Coppelia Biblioteca del Helado》,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面向幻象的界限(Facing Phantom Borders)

策展人:Gridthiya Gaweewong

Didem Özbek, 《梦之旅》(Dream Trip),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Kader Attia, 《变化的界限》(shifting Border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Kader Attia, 《变化的界限》(shifting Border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图片前景:Rushdi Anwar,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ONE DAY WE WILL RETURN),2018。图片后方:Shilpa Gupta, 《100张我的国家的手绘地图》(100 Hand drawn maps of my country),2008至今。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Jun Yang和Michikazu Matsune,《过去的是一个异国-4个场景中的一幅风景》(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 – a landscape in 4 scene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Jun Yang和Michikazu Matsune,《过去的是一个异国-4个场景中的一幅风景》(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 – a landscape in 4 scenes ),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Svay Sareth, 《静默与呼喊》(silence & yell),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Halil Altindere, 《Köfte Airlines》,2016。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终点:后互联网时代的参与性政治(The Ends: The Politics of Participation in the Post-Internet Age)

策展人:Christine Y. Kim和Rita Gonzalez

Shu Lea Cheang, 《UKI病毒叛乱》(UKI virus rising),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Shu Lea Cheang, 《UKI病毒叛乱》(UKI virus rising),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Simon Denny, 《Founders Board Game Display / Founders Rules 》,2017。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Martine Syms, 《Threat Model》和《Mythiccbeing》,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Julia West 和Nestor Siré, 《ARCA 》,2016-17。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Lara Baladi, Arabic, 《小心Zuzu》(Watch Out for Zuzu),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断层线(Faultlines)

策展人:Yeon Shim Chung和Yeewan Koon

Luke Ching,《Region of Failed Flag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Nina Chanel Abney, 《Whatever it Takes》,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KCHO, 《Para Olvidar》,1995。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Francis Alys, 《The Silence of Ani, turkish/Armenian Border》,2015。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Byrom Kim, 《Synecdoche》,1991至今。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Nina Chanel Abney, 《永远准备着,一直都在》(Always Ready, Always There ),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生存的艺术:集结、可持续、演变(The Art of Survival: Assembly, Sustainability, Shift)

策展人: Man seok Kim, Sung woo Kim, Chong-Ok Paek

Suki Seokyeong Kang, 《Mat 61×81》,20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Park il-Jeung,《草坪桥》(Grass Bridge),2017-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图片前景:Min Sung Hong, 《没有了自我属性的材料》(The Material Does Not Have the Nature of Its Own),2018。图片后方:So Yun Kyoung, 《Combi》,2014-18。图片:Photo by Hili Perlson

朝鲜艺术:自相矛盾的现实主义(Paradoxical Realism)

策展人: B.G. Muhn

这一单元展示了被称为“朝鲜画"(Chosonhwa)的当代朝鲜绘画流派——一种在米纸上绘制的传统朝鲜水墨画,配以社会现实主义风格。

 

第十二届光州双年展展期为9月7日至11月11日。

 

文丨Hili Perlson

译丨El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