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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建安:传统文化像一个强大的生命体,是她“找到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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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杨晓珍苗族蜡染工作室。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经过两年的筹备期,由当代艺术家邬建安领衔、中央美院学生与贵州本地艺术家共同参与的展览“事苗:苗文化的多维观想"如今正在北京今日美术馆3号馆展出。两年的考察中,邬建安带领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的学生踏访贵州织金、雷山、丹寨、凯里、台江等地,他逐渐从以民艺为素材进行创作和对其加以保护的二元论中逃脱出来,希望借力于其与当代艺术的交融,探讨传承与融合的无限可能。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在贵州雷山“苗家大院"考察。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历来,中国当代艺术借力传统文化的新闻不绝于耳。2012年,中国嘉德开设“水墨新世界"专场,“新水墨"、“后水墨"、“再水墨"、“水墨、民族主义与世界主义"等概念一度被炒得沸沸扬扬,水墨类作品成为市场宠儿;隔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首次推出中国当代艺术展“水墨艺术:当代中国艺术的今夕与共"(Ink Art:Past as Present in Contemporary China);2013年,素人艺术家郭凤怡的作品被推至威尼斯双年展,引发了国内关于民间艺术、当代艺术及艺术家身份的探讨;2017年,策展人、艺术家邱志杰策划的“不息——第57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一展,不仅展出了艺术家邬建安、汤南南的作品,还加入了两位文化领域大师姚惠芬、汪天稳的作品,前者为苏绣大师,后者为皮影雕刻大师。

邬建安和丁楠在夜郎谷。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邬建安早年间的创作便汲取自中西方的文化传统和经验:《白日梦》运用了民间剪纸技艺,《九重天》的创作来源于皮影雕镂工艺,《青鱼案》则是手工染色浸蜡剪纸形象拼合而成。本次展览,他创作了《大身体:我们的身体来自祖先,乃一切奇迹降生之地》,借此来构建一个“巨人"的想象,为它打造骨骼和经脉,并作为“容器"容纳所有参展作品——不论是去西南考察的学生习作,还是来自民间艺人的创作。《大身体》主体由数百根来自贵州丹寨的竹子构成,竹身经过蓝靛染的处理,其间悬挂着诸多手工织布、牛皮胶布、蜡布和蜂巢等贵州当地的自然和人工制品。策展人表示,“苗族没有文字,他把他的故事都刺绣在布上,所以他的图案也就是他们的史诗。"而靛蓝的染色,也变成最贴切的形容色。本次展览所展示的学生作品并未以习作形式呈现,而大多与西南地区的手工艺人和工匠共同工作,对苗族传统手工艺语言进行了重新探索和实践。

 artnet × 邬建安

艺术家邬建安。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在创作中,您认为该如何平衡传统文化和民族文化,并从中取材?

邬建安:在真正创作的时候,最好不要让这对概念进入我们的思绪,它们会带来某种界限过于明确的符号想象,并对创作本身造成“伤害"。开放美学的接受范畴,让所谓“传统文化"和“民族文化"的内容都以一种活跃的姿态进入我们的感受当中,是我认为可能真正有效的办法。

盛装出行的姊妹节。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去黔东南之前的想象的经验,在您的文字中被称为一种幻想,为什么这么说?

邬建安:大约是由于一种没有被自己明确觉察到的“文化中心主义",或者说自以为是。我们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带着都市的经验,或者“国际的"经验,因此有着某种“优越性"。这种判断就是我所说的幻觉。

考察苗族银饰及工艺。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这种文化的再生,是一种延续还是重新创造?

邬建安:延续和重新创造,这两者可能很难被明确分开。我们一直都处在一个文化的系统当中,无论我们是保守的继承者,还是激进的革新者,我们都在这个文化系统中延续着它的某个部分,同时,也为整个系统带来局部的或者整体的更新。

盛装出行的姊妹节。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当代艺术是否有介入苗族传统文化的可能性?

邬建安:肯定的。只要苗文化依然还是富于生命活力的,它就一定能够融入到我们今天这个不断增强交流、不断融合的文化语境当中。在这样一个情境下,苗的传统一定会与当代文化产生碰撞与交融。另一方面,当代艺术作为当代文化的前沿领域之一,是最具活力与锋芒的部分,它必然会以自己的方式介入苗的传统文化。

盛装出行的姊妹节。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最早为何接受这个创作议题?

邬建安:这次的创作议题是我自己选定的。最初的设想只是想就某几项苗族的传统手工艺作出一些当代转化的作品。可当我们的调研逐渐深入的时候,这些手工艺显现出了越来越强的与神话、民俗之间紧密的联系,这使我开始重新思考整个展览项目的格局与框架。

盛装出行的姊妹节。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此次展览还有很多联合参展艺术家,包括贵州当地艺术家和一些(素人)艺术家,和他们的合作有什么样的火花?

邬建安:最代表性的是织金的苗绣与蜡染大师杨晓珍,她的手艺真的非常精湛。最开始,我希望与她合作几件工艺手法混杂、图像边界模糊的作品。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我有与姚惠芬老师合作苏绣的经验。但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我却发现,她对这种工作有着深深的不安,她似乎无法容忍边界模糊的图像,或者工艺混搭的做法,这让我陷入思考,是什么让她对这些感到紧张与不适?我觉得关键的原因可能来自苗文化孕育的严格的图像边界意识,这种边界意识与他们生活环境的地缘特征紧密相关,成为他们美学感受的基础组成部分。突破边框、模糊边界对他们来说可能会与某种危险的地缘经验产生联系。后来,杨晓珍老师还是完成了一定的边界突破,这令我很兴奋。

邬建安在考察中。图片:致谢邬建安工作室

您以往的作品有许多与中国传统文化相关联。您认为传统文化与您创作的关系如何?为什么会对这样的议题产生兴趣?

邬建安:传统不是符号。并不是我们对传统产生了兴趣,决定了自己的创作;也不是我们有多强的自主意识,决定要在创作中与传统技艺产生某种结合——是传统文化本身像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体,是她“找到了"我们。

 

事苗:苗文化的多维观想

展期:2018.09.09-2018.10.09

地点: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苹果社区4号楼今日美术馆丨3号馆

 

 

文丨冯发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