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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美术馆迄今最大群展:以“歌剧"作为线索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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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物曲

“百物曲"展览现场,2019年,上海外滩美术馆。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拨开黑色帘子,穿过类似剧院大厅入口的通道,就来到了“百物曲"(An Opera for Animals)的展厅。这是上海外滩美术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群展,包括53位艺术家,他们来自世界的中心与边缘:上海、香港、纽约、哥伦比亚布卡拉曼加、柬埔寨金边,甚至巴拉圭亚松森……作品散布在美术馆五个楼层的展厅空间里,甚至连策展人也多达四位。跨机构、跨地域的合作,策展人们将“歌剧"作为一种集体仪式、殖民愿景的象征物,用腾空于地平线之上的视角,跨学科地审视与读取。

“百物曲

“百物曲"展览现场,2019年,上海外滩美术馆。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展览的线索是复合、庞杂而缜密的,正像是一场歌剧。展览空间不再是白盒子式的间隔方法,展墙化身时空通道的墙壁,展厅如同纵向上升剧院,每每往上一层,便穿刺到歌剧内部的又一层表皮。艺术作品是萦绕在剧院里的提示物和幽灵,游荡在人类与动物、万物之灵与人工智能、所有殖民与被殖民者的永恒回响之中。

“百物曲

“百物曲"展览现场,2019年,上海外滩美术馆。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展览呈现了一种类似歌剧院的环境,却并非旨在深究歌剧艺术本身的发展,而是歌剧与其息息相关的时代背景、文化和历史的意义。在接受artnet采访时,展览策展人之一谢丰嵘表示,“在这次展览之中,‘歌剧'应该作为西方现代性的表征去理解,即一种高度发展、精心设计和控制的装置。"

伊利亚与埃米莉亚·卡巴科夫,《纵向歌剧》,2015年,高清录像、草图、绘画,9分04秒,尺寸可变,由艺术家提供,录像由Douglas Dinger制作

伊利亚与埃米莉亚·卡巴科夫,《纵向歌剧》,2015年,高清录像、草图、绘画,9分04秒,尺寸可变,由艺术家提供,录像由Douglas Dinger制作

从苏联时代穿越而来的的艺术家夫妇伊利亚与埃米莉亚·卡巴科夫(Ilya and Emilia Kabakov),一向擅长把建筑空间转化为一段奇妙旅程。他们的录像作品《纵向歌剧》,拍摄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剧院模型,由雕塑、木偶和投影组成。随着视线上升,背景音乐在不同的苏联红色歌曲之间前行,再到男女声对唱的苏联电影主题曲。一片洁白的、共产主义的浪漫。

他们认为历史的发展是纵向的,而不是绑定在时间维度上的,从“革命之前",“到革命、重建",“苏维埃时代/ 美好生活"、“改革"到“后改革",不断旋转上升的剧院,就是一段幽灵时光的容器。

比阿特丽斯·冈萨雷斯,《室内装饰》,1981年,织物面丝网印刷,264 × 434 厘米,由艺术家及Casas Riegner提供

比阿特丽斯·冈萨雷斯,《室内装饰》,1981年,织物面丝网印刷,264 × 434 厘米,由艺术家及Casas Riegner提供

哥伦比亚艺术家比阿特丽斯·冈萨雷斯(Beatriz González)的门帘作品,描绘了哥伦比亚前总统胡里奥·塞萨尔·图尔伊特·阿亚拉的一组画像,描绘了谈笑风生、歌舞升平的景象。而事实上,这也许是哥伦比亚政治的一块遮羞布。哥伦比亚是带有黑人文化和印第安人文化标志与种族混合体的国家,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印第安人不断地斗争和争取,以保卫他们的生存状况和权利。

蒂西奥·埃斯科巴尔,《Arete Guasú节庆中公牛及美洲豹的角力》,1990年代早期,摄影及幻灯片,1分15秒,由艺术家提供

蒂西奥·埃斯科巴尔,《Arete Guasú节庆中公牛及美洲豹的角力》,1990年代早期,摄影及幻灯片,1分15秒,由艺术家提供

巴拉圭艺术家蒂西奥·埃斯科巴尔(Ticio Escobar)积极主张维护巴拉圭原住民的权利。他拍摄了一组本土与殖民者的角斗:在巴拉圭查科地区圣塔雷西塔,两位男性的瓜拉尼族人,扮演成公牛和美洲豹,在当地Arete Guasú节日期间进行决斗。我们没法忽略公牛和美洲豹背后的政治文化色彩——对于本族人来说,公牛是外来物种,象征着西班牙殖民者;美洲豹则是美洲本土动物,象征着本土瓜尼拉的原住民。每年节日期间,美洲人民所经历的苦楚将不断重复与上演,在殖民时代结束之后,这种表演性质的仪式作为一种墓志铭仍在被演绎。

克莱蒙·科吉多赫,《优雅的印第安人》,2018年,单频彩色有声高清录像,6分钟,由艺术家、Eva Hober画廊及ReinhardHauff画廊提供

克莱蒙·科吉多赫,《优雅的印第安人》,2018年,单频彩色有声高清录像,6分钟,由艺术家、Eva Hober画廊及ReinhardHauff画廊提供

与此同时,在美术馆的第五层展厅里,优雅的印第安人扮演着正在跳舞的困兽。法国艺术家克莱蒙·科吉多赫(Clément Cogitore)改编了1735年的一出芭蕾舞剧《优雅的印第安人》,这出芭蕾舞剧是从1723年受邀前往巴黎的伊利诺州印第安部落首领所表演的部落舞蹈中获得灵感。

在艺术家看来,这场芭蕾舞剧就像是一种狂派斗舞,他改编了芭蕾舞剧的其中一小段,请一群狂派(Krump)嘻哈舞者,在巴黎歌剧院的舞台上进行表演。他们所代表的是来自21世纪初洛杉矶的美国黑人,通常以斗舞的形式进行表演,是一种赞扬神的舞蹈,将自身负面的能量通过舞蹈转化和升华。当作为外来者、具有殖民意味的“高雅艺术"歌剧作为街头文化的背景乐,冲突和撞击由此产生。

陆明龙,《爱道》,2019年,单频彩色立体声高清录像,1小时25分。由艺术家及伦敦SadieColes HQ画廊提供

陆明龙,《爱道》,2019年,单频彩色立体声高清录像,1小时25分。由艺术家及伦敦SadieColes HQ画廊提供

展厅里的动物之灵遥望来自远古的信仰,却依稀透射着望向未来的恐惧。在新的形式之下,灵性力量与人工智能对未来的新殖民。陆明龙(Lawrence Lek)在今年的新作《爱道》,通过电脑成像(CGI)技术制作的影片,讲述在未来,籍由人工智能而重新出道的过气明星的故事。这不是陆明龙第一次以“未来"作为创作的场域了(在2017年,他曾经以一颗人工智能卫星作为主角制作影片《Geomancer》)。在新作中,他继续探讨人工智能的殖民。

杨圆圆和卡罗·那瑟斯,《相爱的柯比与史蒂芬》系列,2019年,“百物曲

杨圆圆和卡罗·那瑟斯,《相爱的柯比与史蒂芬》系列,2019年,“百物曲"展览现场,上海外滩美术馆。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茉莉花》是首支穿越中国,抵达欧洲的中国民乐。在西方文化的视野里,《茉莉花》代言了东方文化的想象,其中不乏对于这首歌曲的误读和谬用,曲谱久经流转,世界各国都流传着不同的版本。与《茉莉花》的“身世"相呼应,中国唐代音乐同样被认为是来自中国的,而实际上,在中世纪中国音乐形式里,与唐乐类似的经典形式是无从考究的。杨嘉辉的录像装置《马牛乐》中将《茉莉花》与日本宫廷宴礼中使用的唐乐相结合。双屏录像中,艺术家进行了一场关于《茉莉花》演变的行为讲座;此外,还记录了艺术家演绎1804年版《茉莉花》原始曲谱的影像,并融合了西方中世纪的文化元素。

“百物曲

“百物曲"展览现场,2019年,上海外滩美术馆。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如果从“表演性"的角度来理解歌剧,并将表演的意义进行延伸,我们在展览之中会看到许多不同类型的展演,有信仰仪式、傀儡戏、戏曲、舞蹈、音乐、自我展演/性别操演、社会表演,歌剧只是众多表演性的一个参照点。

赵要,《伟大的表演》系列,2019年,“百物曲

赵要,《伟大的表演》系列,2019年,“百物曲"展览现场,上海外滩美术馆。由艺术家及北京公社提供。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惠允

歌剧艺术的全盛时代业已终结,殖民现象却如同魅影般存在。“百物曲"不应该是殖民者的墓志铭,在新时代的殖民之下,抗争和消解将以新的手段和方式愈演愈烈,而我们也许很难跳出这个温水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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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物曲

An Opera for Animals

策展人:康喆明、谢丰嵘、谢清、曾明俊

展期:2019年6月22日至8月25日

地点:上海外滩美术馆丨上海市黄浦区虎丘路20号

文丨Yali 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