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 side panel
中文

她说时尚不是艺术,却成为时尚界真正触及艺术的天才

分享至
川久保玲(日本,出生于1942年)为Comme des Garçons(日本品牌,创立于1969年)所做的设计。图片:致谢Comme des Garçons,© Paolo Roversi

川久保玲(日本,出生于1942年)为Comme des Garçons(日本品牌,创立于1969年)所做的设计。图片:致谢Comme des Garçons,© Paolo Roversi

上一次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办在世设计师的回顾展已经是1983年,其主角是YSL的创始人伊夫·圣罗兰。经过33年之久的等待,大都会时装学院及其幕后操手美国版《Vogue》主编Anna Wintour终于决定将这份殊荣献给另一位天才。本周四开幕的展览上,川久保玲将成为第二位在纽约最大的博物馆圣殿里举办专题展览的在世设计师。

我喜欢把玩空间和虚空。—— 川久保玲,2000

然而,川久保玲与圣罗兰毫不相同。圣罗兰是一位爱卖弄的礼服设计师,他出身于传统时装学院,擅用锦缎、丝绸以及波列罗外套摆出盛大的排场。川久保玲则是一位年逾74岁的日本设计师,她沉默寡言,却独掌先锋品牌Comme des Garçons多年。本次展览即囊括了她自1980年代到最新系列中设计的约150件女装作品。

展览现场。图片:致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展览现场。图片:致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我的衣服与它们所处的空间是无法分割的——它们是一体的。它们承载着相同的视觉,相同的信息,以及相同的价值感。—— 川久保玲,2007

川久保玲在艺术界中拥趸众多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但这怎么能怪他们呢?川久保玲正是一位打破常规又不屑自辩的偶像破坏者。她不拘于任何陈规,也让我们对服装和时尚的意义有了更开阔的理解。

1998年的川久保玲。 图片: Rose Hartman/Getty Images

1998年的川久保玲。 图片: Rose Hartman/Getty Images

然而,川久保玲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广受敬仰。在1980年代早期,当她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时,她独特的风格就像一道闪电,给整个时尚界带来了恐慌、困惑、甚至愤怒。当时的时尚界还沉迷于1970年代的性感风潮和夸张装束的余醉中,而1980年代的蓬勃经济也正在起步。川久保玲的设计被称为“流浪女时尚",是对当时占有支配地位的西方美学的一种冒犯。

我没有被纹样所限制。没有接受过教育,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去设计,这使我可以在一个完全不同的语境下将事物视觉化。—— 川久保玲,1993

当你想要向世界呈现新东西的时候,能做的只有2个字:抵抗。

无论是新的it包、还是新的廓形、以及“新的极简主义",时尚界始终信奉一个“新"字,但设计师们却总是提供给我们一样的旧设计。顶多在够幸运的情况下,这些旧设计会被设计师“加工一下",呈现出些许新鲜的玩意,而这些小玩意就足够让你心跳加速、紧张剁手。也许你并不想再多质疑什么,毕竟时尚不是纯艺术。的确,时尚是一门应用艺术,所以设计师也有他们总要遵循的规矩和技巧。

时尚不是艺术。你可以把艺术卖给一个人。时尚是系列性的,它是一种更社会性的现象。—— 川久保玲,1998

展览现场。图片:致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展览现场。图片:致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它需要能够蔽体,也需要一个地方露头,还要巧妙地给手臂留出两个洞来。形状方面,裙子可以是A字裙、少女裙或者铅笔裙,但是如果裙子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放腿和行动,那作为设计师的你也许就该打包回家了。

坏品味有其价值。—— 川久保玲,1998

而川久保玲则不同。她创作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新。她创作出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甚至很难被归类到衣服里。她的设计更偏向雕塑,只是凑巧用人体作为创建基础罢了。她的设计天马行空,很难找到历史对照或者设计师们最常挂在嘴边的所谓“灵感"。

我的右半脑喜欢传统和历史,左半脑却想将这些规则打破。—— 川久保玲,2005

我第一次发现川久保玲是看她的1997春夏系列,标题为“服装邂逅身体,身体邂逅服装",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肿块和凸起"系列。设计师在本该卖弄风情的格子布裙上添加了圆鼓鼓、如疯长的肿瘤般的小包。在这一过程中,身体原有的轮廓被她打破。

模特穿着Comme des Garcons 1997春夏秀场系列。图片:Guy Marineau/Conde Nast via Getty Images

模特穿着Comme des Garcons 1997春夏秀场系列。图片:Guy Marineau/Conde Nast via Getty Images

太多的时尚都试图重塑女性形象,或歌颂女性形象,并将其性别化、完美化。川久保玲不仅回避了这些陈旧的形象,还将它们彻底打破。她想要把女性形象变形,让她们变得模糊起来。

这一系列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时尚不仅仅可以美化一个人,时尚还可以赋予一个人深刻的丑陋。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时尚不仅仅只是衣服,更是衣服所传达出的动向和宣言。事实上,这些衣服早已不止是挂在身体上的布料那么简单了。

从一开始,我就摈弃任何与东西方社会规范及文化相关的预设概念……我有意剔除所有与出身、民族、社会有关的问题。—— 川久保玲,2011

想象一下,在Christian Lacroix的华丽时尚和Thierry Mugler的严肃时尚主导下,一个小个子女人在T台上展示黑色破旧的衣物,还斗胆称这些褴褛的布料为时尚,这对那些耀眼的时尚大师来说是何等猖狂的挑衅!莫怪时尚界对川久保玲褒贬不一。

但她的设计也不只是一片灰暗。在2012年秋冬系列中,她以科达胶卷色创作的平面娃娃裙就广受欢迎,这些天真烂漫的裙子带有一丝愉快探险的味道。还有最近的男装系列,复活节糖果的颜色加上柔软的睡衣廓形、用充满童趣的艺术品及手工彩球做成的饰品、以及顶在头上的可爱皮质兔耳朵,不光独一无二,还透着幽默感,显示出她作品中的睿智。

在巴黎举行的Comme des Garcons 2007/2008成衣系列时装秀。图片:Pierre Verdy/AFP/Getty Images

在巴黎举行的Comme des Garcons 2007/2008成衣系列时装秀。图片:Pierre Verdy/AFP/Getty Images

传统的视觉形象、对电影和名流的致敬、以及其他形式的经典重现都很少出现在川久保玲的设计中。每一季,她都只会铁着脸无声地在设计中发表一句格言般的声明,这句声明让她设计背后的意义变得更难揣测。往好了说,这会让你心生疑窦,往坏了说,这会让你勃然大怒。在一份关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回顾展的官方声明中,川久保玲表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一种“表达方式"是“无心插柳"。

我想要重新思考身体,这样身体和衣着就会成为一体。—— 川久保玲,1997

她的先锋主义听起来确实很小众,但川久保玲依然成功地将其经营成了一家利润丰厚的企业。她引进其他设计师,并帮助他们扩展业务,值得一提的便是日本设计师渡边淳弥、以及俄罗斯街头潮牌天才Gosha Rubchinskiy。她的多品牌零售概念商店Dover Street Market在伦敦、纽约、东京和北京都有分店,并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根据《时装商业评论》的数据,这家公司每年预计收入2.8亿美金。

2017年3月5日,在巴黎举行了大都会博物馆川久保玲展的预展。图片:Vittorio ZuninoCelotto/Getty Images

2017年3月5日,在巴黎举行了大都会博物馆川久保玲展的预展。图片:Vittorio ZuninoCelotto/Getty Images

川久保玲的本次大都会回顾展出现在时尚展遍布全球博物馆的当下,公众们想看,赞助商想合作,时尚界也想借摆放在侧的艺术佳作来提升自身的格调。在这些展览中,时尚往往展现为反应世界气候的晴雨表。但在很多方面,川久保玲的作品都跳出了既有的服装概念,尽管她的外套和裙子看上去那么的荒诞滑稽又高不可攀,但她却是时尚圈中真正触碰到艺术边界的人。

个人来说,我根本不在乎功能性……当我听到‘你在什么场合可以穿这个?'或‘这不太能穿吧',或‘谁会穿这个?'对我来说,这都意味着他们错过了重点。—— 川久保玲,2011

当5月4日开展时,川久保玲也许会被褒扬成一位诗人,或是贬作破坏分子。但是谁又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乎这些评价呢?毕竟,对于川久保玲来说,反叛早已不是一件新鲜事了。

川久保玲与中间的艺术

展期:2017年5月4日至9月4日

地点: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编译:Wenjia S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