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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去向何方:一个台湾艺术家的自觉自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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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潘信华。图片:致谢艺术家及亚洲艺术中心

艺术家潘信华。图片:致谢艺术家及亚洲艺术中心

在当代水墨画家中,潘信华是很特别的一位。说他特别,是因为环视中国的艺术市场,他并不是万人瞩目的艺术明星,总是固守一隅。一直生活和创作在台湾,他的身上有着太多这一代台湾画家的时代印记,追寻他的艺术发展历程,可堪一部台湾当代水墨发展史的缩影。

最初,潘信华在台东社教馆学习的是最为传统的画种:花鸟、梅兰竹菊。然后他到台北国立艺术学院(现国立台北艺术大学,简称北艺大)学习,在传统画之外进行了多样的尝试。但身处在90年代,台湾戒严的时代,潘信华如同身边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对于时局的关注和兴趣远远大于专业,“那时候并不太想专门做艺术家,尤其觉得水墨与社会脱节,所以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了电影、小说、哲学上"。毕业后的潘信华当过兵、做过零工,兜兜转转之后,才重拾起画笔。上世纪末的最后十年是他艺术语言探索的关键时期。早年学生时代完全出于蒙昧的各种探索在这一时期都成为促成其风格形成的宝贵材料,而潜心创作的一批作品则为其抓住展览机遇提供了条件——1999年,潘信华冒昧地向台北市立美术馆提出展览申请,大出他所望,即获成功。“消逝的风景:潘信华现代彩墨展"将其沿革有序、脉络完整的作品呈现在台湾的观者眼前,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于公众。

潘信华,《云深不知处》,纸本水墨设色,213x189cm,2013。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云深不知处》,纸本水墨设色,213x189cm,2013。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面痣图》,纸本水墨设色,95x200cm,2014。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面痣图》,纸本水墨设色,95x200cm,2014。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练功图》,纸本水墨设色,184.5x214.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练功图》,纸本水墨设色,184.5×214.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隔江山色》,纸本水墨设色,直径76.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隔江山色》,纸本水墨设色,直径76.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朗朗晴空》,纸本水墨设色,直径76.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朗朗晴空》,纸本水墨设色,直径76.5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美术馆的展览带给潘信华创作的信心,更多的也是作为艺术家主体性的思考。2000年前后,他的画面中出现了很多变化,无论技法或构图:此前习惯使用的线描技法逐步被改变,没骨画法更多出现在他的画面中;而中国传统绘画中因透视观念缺乏而存在画中物象难以重叠的问题,也被艺术家通过观察古舆图的图像营造体系而找到了独有的解决办法——把画面中所有参与排布的元素铺开,并不完全遵循移步换景的传统视觉逻辑。应当说,潘信华对于解决画面本身的各种问题始终抱有浓厚的兴趣,但这绝不等同于闭门造车。相反,潘信华对于自我、对于身处的环境始终有着清醒的认识。在他看来,人们对于水墨作品的固有欣赏方式也需要与时俱进:以往,人们观看传统中国绘画时总是依赖于经验,本能地将作品与历史中的画家画派对比并试图勾连谱系,谈及评判标准也无外乎中国宋元以来流传数百年的“骨法用笔、气韵生动"。但时至今日,这套规则是否还适用于不断涌现的新作品?这几乎是一个本源性的质疑,而它来自于潘信华任教于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时的思考。这段经历使他关注了技法、材料之外更宏观层面的艺术生态,并试图为水墨艺术在未来拥有长远生命力寻求新路。

“水墨"不应当简单归类为技法或材料层面的概括,它作为独立画种的绘画性更有待人们的关注和发现——绘画在任何时候都能拥有生命力的核心,在于它始终是回应时代、表现时代的最佳媒介。对应到水墨创作中,潘信华对于传统技法的精研始终是为了表达当下生活而服务,因而不至于在对古意的追求中迷失了自我的主体性。

于是,他的作品就并不为画面色彩或题材所局限,这也正成就了作为艺术家的潘信华独有的气质:传统特质与时代性兼具。乍看他的画面,强烈的形式感几乎让人忘记传统的内核,而其间割裂了时空存续关系的构成元素实际也并不如外界所想象的,有着深刻的画面隐喻:“我其实就只是专注于自己绘画时一些直觉性的判断,元素的增减基本都出于画面协调的需要。而这些元素的原型大多也就是从我自己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生活中提炼而来"。在绘画材料上,他则用自己多年研究的方法及工艺对來自台湾埔里制作的麻纸再加工,用逐渐发现直到运用自如的日本胶彩颜料,给画作带来他标志性的视觉效果:无论人物或景物,无不充满着天然的稚趣,整个画面则像梦幻一样飘然,古朴感与现代气息跃然于最终的画面。

潘信华,《溜鸟图》,纸本水墨设色,96.5x175.8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溜鸟图》,纸本水墨设色,96.5×175.8cm,2016。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苏花山水》,纸本水墨设色,177x206cm,2017。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苏花山水》,纸本水墨设色,177x206cm,2017。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登高远眺图》,纸本水墨设色,215x185cm,2017。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潘信华,《登高远眺图》,纸本水墨设色,215x185cm,2017。图片:致谢亚洲艺术中心

纵观全球各地现当代艺术的发展历史,伴随着政治局势变化的破而后立似乎是最为人熟知的形态。台湾也不例外,活跃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五月画会、东方画会等新艺术团体以高度革新的态势对官方审美与学院传统进行了反叛,并就如何形成自我风格进行了深入讨论。及至潘信华所处的新时代,社会面貌和创作环境都产生了一定变化,他们通过更开阔的思维与辨证的视野辟出了一条新路——归根结底,艺术创作总是试图对当下的生活进行表达。这也许就是潘信华的艺术中突破时代与地域性的真正原因。

《桃源异景——潘信华个展》

展期:2017.09.30 – 2017.11.05

地点:亚洲艺术中心台北一馆丨台北市建国南路二段177号

讲座:《论创作的精神》

讲者:潘信华丶李真(本讲座以台语进行)

时间:2017.10.28 4:00 p.m

地点:亚洲艺术中心台北一馆丨台北市建国南路二段177号

 

文:吕嘉禾,于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