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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十亿人民币成为苏富比史上价格最高拍品!刘益谦、传记电影…都是莫迪利亚尼再次拍出天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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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侧卧的裸女》(局部)(Nucouché(sur lecôtégauche),1917)。图片:Courtesy Sotheby's and Tate Modern

作为整个纽约春拍最备受期待的一场,纽约当地时间5月14日晚7时,纽约苏富比“印象派及现代艺术晚拍"夜场准时举行,该专场呈现了莫迪利亚尼、毕加索、莫奈、蒙克、贾科梅蒂等一系列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艺术家的油画、纸上及雕塑作品。

在开拍之前,大部分的焦点集中于莫迪利亚尼的《侧卧的裸女》(Nucouché(sur lecôtégauche)(1917),经过一段拉锯战之后,这幅作品最终以1.57亿美元(约合9.95亿人民币)成交。此次莫迪利亚尼拍出的1.57亿美元的价格接近卖家2003年购入价格的6倍。另外的一些焦点作品中,莫奈描绘其吉维尼花园寓所旁的河畔黎明美景的《塞纳河清晨》以2055万(约合1.3亿元人民币)美元成交;毕加索于1932年以熟睡中的玛莉·德雷莎·沃特为模特儿创作的《休憩》以3692万美元(2.3亿元人民币)成交。整个专场有6个拍品流拍,包括一幅估价110万美元的毕加索。

就摇滚明星一般地位的艺术家来说,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Amedeo Modigliani)不太可能成为候选人。

莫迪利亚尼在1884年降生于意大利利沃诺的一个厨房餐桌上,他的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破产了。莫迪利亚尼的身体一直不好,11岁时患上了胸膜炎,之后是结核病。1920年,他在35岁的时候英年早逝。

尽管他去世很早,莫迪利亚尼达作品在他在世时候已经相当受欢迎了,这也是为何假货和仿制品出现得如此迅速的原因(在几年前的真人秀电视节目“紧跟卡戴珊"的一集里,科特尼·卡戴珊认为她和她的男友继承了一幅莫迪利亚尼的真品。但艺术鉴定的结果表明它不是真迹)。

但是赝品的扩散并没有对他的作品市场造成不利影响。另一个事实也没有对他的市场造成影响,那就是他那单一风格的肖像画——人物有着细长的脖颈和杏仁形的眼睛,并不符合任何一种流派风格,不像莫奈的印象派风景或者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画像那样。

他的市场的另一个阻碍是:在他死后的近一百年里,没有一个权威的机构来监督和保护他的遗产。而且,至少有五部艺术家作品全集(这是指艺术家的所创作作品的全面索引)在相互竞争,他们都因所包含作品过于狭窄或者过于广泛而被批评。

一位专家在为科特尼·卡戴珊鉴定她的莫迪利亚尼作品的真实性。这幅作品后来被证明是假的。图片:Courtesy E! via Bustle

围绕这位艺术家作品的争议已经引发了许多诉讼、诽谤指控,甚至是死亡威胁。去年夏天,一场莫迪利亚尼的展览在热那亚举办,然而却因专家举报大部分作品都是假货,而被警察关闭。

尽管混乱不堪,这位艺术家依旧是当今最昂贵的艺术家之一,他的作品目前的拍卖最高纪录是1.7亿美元,有13件作品在拍卖会上以超过200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

上个月在伦敦泰特美术馆举办的具有空前雄心的回顾展无疑是(对他的艺术市场的)一次爆点。去年冬天,在纽约犹太人博物馆的莫迪利亚尼展览进一步探索了其作品全面性。展览名为“揭开莫迪利亚尼的面纱",呈现了他的绘画和雕塑作品,许多作品都是在美国首次向公众展示。

而14日晚在纽约苏富比上拍的《侧卧的裸女》,这是该艺术家居住在巴黎时期著名的裸体系列中最大的一幅。它也是此次苏富比拍卖图录的封面,同时是泰特美术馆展览画册的封面。这是本季最炙手可热的拍品之一。

莫迪利亚尼的作品价格是如何攀升到现代艺术市场中的令人晕眩的高度的?在这里让我看看导致这种全球热潮的几个关键因素吧。

Amedeo Modigliani, Nu couché (sur le côté gauche) (1917). Courtesy Sotheby's.

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侧卧的裸女》(Nucouché(sur lecôtégauche),1917。图片:致谢苏富比

1. 市场弥补失去的时间

1995年,一件上拍的莫迪利亚尼石雕塑的估价是相当温和的100万到200万美元之间,但是并没有任何人竞标。来看看这15年间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在2010年6月,在巴黎苏富比上拍的一件相似的雕塑创出了5200万美元的价格,比估价500到700万美元的十倍还高。

同年11月,《沙发上的裸女》(Nu assis sur un divan(La belle romaine)(1917)),超过纽约苏富比3500万美元估价的两倍,这样的价格让质疑估价过高的人闭了嘴。“很明显,在短短15年里,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Kenneth Wayne这样说道,他是一名策展人,同时也被认为是研究莫迪利亚尼的专家,他就任正在进行的莫迪利亚尼项目的总监一职,该项目计划发表一本更加全面的莫迪利亚尼的作品全集目录。

多年以来,莫迪利亚尼的价格虽然是有行情的,但是始终落后于他同时代的如毕加索和莫奈那样的蓝筹艺术家。突然之间,这位艺术家的地位提高了,Wayne的亲身参与实现了这种改变。2002年,他组织了著名的展览“莫迪利亚尼与梦帕纳斯艺术家们",该展览在多个地方巡展,从布法罗的Albright-Knox美术馆到德州沃斯堡的Kimbell艺术博物馆,再到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同年,法国的莫迪利亚尼专家Marc Restellini在巴黎卢森堡美术馆组织了一场独立的、广受赞誉的莫迪利亚尼回顾展“抑郁天使"(The Melancholy Angel)。在此之前,莫迪利亚尼在三十年间都没有过大型展览。

IFAR's recent Modigliani panel. L to R: Dr. Kenneth Wayne; Isabelle Duvernois; Lena Stringari; and Marc Restellini.<br> Photo by Steven Tucker. Courtesy IFAR

IFAR最新的莫迪利亚尼论坛,从左到右:Kenneth Wayne; Isabelle Duvernois; LenaStringari; and Marc Restellini

2. 新颖和改进后的学术研究

上个月,国际艺术研究基金会(IFAR)的讨论会上,几名莫迪利亚尼的专家都做了发言。发言人包括了Wayne,除了领衔莫迪利亚尼的学术项目之外(委员会是“至关重要的",他说道,与莫迪利亚尼家族密切合作也是“必要的"),同时指出了现存的莫迪利亚尼作品全集目录的问题本质。他表示,现存的五本全集目录是由“一群出人意料的群体"编写的。

第一本是在1929年完成的,也就是在艺术家死后的九年间,“可能是非常宝贵的,"Wayne说道。然而,作者是一名叫做Arthur Pfannstiel的德国插画师,他是一名前纳粹军官,“作品插图不到作品数量的三分之一……基本上这使它变得毫无用处(在20世纪50年代出版的第二版包含了类似遗漏问题)。"

之后,在1970年,另一位德国人——一名名叫Joseph Lanthemann的哲学学者出版了一本画册,并“复制了所有看起来像莫迪利亚尼作品的画",同年,意大利商人和顾问Ambrogio Ceroni发行了第三个版本的莫迪利亚尼作品全集目录,包含337张绘画作品与25件雕塑。如今,Ceroni版本被认为是莫迪利亚尼领域的“圣经"。它的问题呢?Ceroni从未到过美国,然而很多莫迪利亚尼的作品最终都安家于此。Wayne和莫迪利亚尼相信有60件“真正的"莫迪利亚尼油画应该被添加进全集目录,以及三件雕塑作品。

于此同时,由Guy Wildenstein通过巴黎的Wildenstein机构委任Restellini制作莫迪利亚尼的全集目录,但是该项目于2015年终止了。Restellini也在IFAR讨论会上发了言,他表示他仍然在独立制作该全集目录,而且他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包括制定颜料分析方案。他计划在大约一年以后在线发布他所编写的全集目录。

Restellini还透露说,正是他负责任地提醒了意大利官方关于热那亚展览上的赝品问题,出于一种他所谓的由巴黎法院 “授予的一种专家权利的权威性"。“这不是别人口中的两件到五件作品,而是数年间循环反复出现的超过16件我们周知的臭名昭著的赝品,"Restellini说道。“这可不仅仅是犯了一些错误的问题,而是别的(大问题)。"

一名常常敦促对已知赝品进行物理破坏的独立专家将赝品比作“蟑螂",他说,“如果不完全消灭它们,它们还会不断出现。"这种代价是高昂的:Restellini说,他因叫停莫迪利亚尼的假货而受到了死亡威胁。

X光展示了莫迪利亚尼的《女孩肖像》下的更早的图像。图片:致谢泰特美术馆

3. 技术进步

泰特现代美术馆在近期的莫迪利亚尼作品展之前,这家位于伦敦的博物馆就开启了一场对莫迪利亚尼作品技术研究(2017-18)的讨论,为的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研究他展出的12幅裸体肖像画。十多家机构参与其中,包括展览的借展方和不允许其藏品外借在内的艺术机构,比如美国费城的巴恩斯基金会(Barnes Foundation )和伦敦的国家美术馆都为这次的研究献计献策。

这听上去像是为间谍惊悚电影发明的高科技——X射线照相术、反射红外线,紫外线摄影以及光学显微镜。借用这些技术,文物保管人员和专家深入探究了从莫迪利亚尼的卓越技法到上了底漆的画布。甚至,画布的织物编排或布匹密度,都被用于了解艺术家使用的颜料和创作过程之间的共性。

在国际艺术研究基金会(IFAR)专题讨论会上,对古代艺术进行学术探讨的《伯灵顿杂志》(The Burlington Magazine)发表了系列文章,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管理员Isabelle Duvernois、古根海姆美术馆首席管理员Lena Carol Stringari相继介绍了他们的研究成果。“(这次研究的)目标是为了与莫迪利亚尼其它作品进行比对,进而理解艺术家的创作过程,"Stringari解释道。“尽管我们都承认观点不一,但毕竟我不在鉴定的领域工作,"她补充说。

Amedeo Modigliani, Nu couché, 1917–18. Courtesy Christie's New York.

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侧卧的裸女》(Nucouché ),1917–18。图片:Courtesy Christie's New York

4. 吸引全球的目光

苏富比选择在香港揭幕这件有史以来估价最高的艺术拍品《侧卧的裸女》并非偶然。在香港,越来越多的富藏家青睐并竭尽全力地寻找西方的艺术佳作。莫迪利亚尼另一幅《侧卧的裸女》(Nu couché,1917-18)拍卖记录由亿万富翁、龙美术馆创始人刘益谦在2015年纽约佳士得通过电话竞拍赢得,他计划在上海龙美术馆展出该作品。

莫迪利亚尼项目的创会董事、董事会成员Leslie Koot在接受artnet 新闻采访时说:

“莫迪利亚尼(的作品)吸引了大批观众。但随着他作品价格的不断上涨,特别是他那些最令人垂涎且鲜少出现在拍卖市场的裸体肖像,只有超级富翁才能买得起。"

 “莫迪利亚尼作品在香港的揭幕对艺术界来说意义重大,是很好的商业决策。此外,两年前亚洲藏家购买的莫迪利亚尼裸体肖像,可能在超级亚洲富豪群体中引起跟风潮。"

然而,苏富比印象派及现代艺术部全球联席主管西蒙·肖(Simon Shaw)表示, 这种趣味并非是亚洲地区特有的。“莫迪利亚尼的作品是超级巨星级别的,"西蒙·肖说,“美国、欧洲和俄罗斯藏家也曾对莫迪利亚尼的作品豪掷千金。"虽说莫迪利亚尼的作品涉及了一些所谓“不雅的"的内容,但中东地区的藏家对他的作品还是饶有兴趣。“你多久会问一次,‘此时此刻是艺术家最辉煌的瞬间,没有比这幅更好的作品了吧'?"

Paul Guillaume,《莫迪利亚尼在他的工作室》,约1915。图片:©RMN-GrandPalais(musée de l'Orangerie)IArchives Alain Bouret;Dominique Couto

5. 流行文化的侵透

在国际艺术研究基金会(IFAR)之夜最有趣的是莫迪利亚尼项目总监Wayne介绍了莫迪利亚尼对当今流行文化的广泛影响,同时也是艺术家进入主流艺术界的实力佐证。Wayne介绍了以莫迪利亚尼为主角的一系列包括小说、插画书,比如:法国作家Laurent Seksik最近的剧本《Modi》和在伍迪·艾伦2011年的电影《午夜巴黎》,其中法国著名演员玛丽昂·歌迪亚(Marion Cotillard)扮演了的角色说她刚一位意大利犹太裔艺术家分手,于是被他人追问:“你和莫迪利亚尼约会了?"

《007:大破天幕杀机》中的一个场景

Wayne还提到了詹姆斯·邦德的动作电影《007:大破天幕杀机》,影片中一幅莫迪利亚尼的赝品遭失窃并下落不明,邦德给了正在看莫迪利亚尼作品的鉴赏家后脑勺一枪。在2008年爱情喜剧片《新郎不是我》中,美国女演员米歇尔·琳恩·莫娜汉(Michelle Lynn Monaghan)扮演了一位所谓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中“藏品部总监"的角色,并且她的最爱艺术家即为莫迪利亚尼。

不仅仅在泛文化范畴中出现,这现代主义大师的身影甚至还可能涉足体坛。据Wayne的说法,这位变卖1.5亿美元估价的莫迪利亚尼裸女画像,爱尔兰亿万富翁、库摩马场的掌门人约翰·马涅(John Magnier)拥有一匹三岁大,名叫莫迪利亚尼的马,这个名字来源于艺术家“卓越且成功"的成就。 在演讲中,当一张带有马的幻灯片呈现在大屏幕时,一位莫迪利亚尼学者笑道:“看那长长的脖子。"

译:Qingting Yu & Weixin Jin

编:Cathy Fan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