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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VS伊朗:如何利用威尼斯双年展的舞台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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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双年展沙特阿拉伯国家馆视图。图片:© MiSK艺术机构

威尼斯双年展沙特阿拉伯国家馆视图。图片:© MiSK艺术机构

除却在威尼斯双年展各国家馆的开幕式上亮相的全球重量级人物,在军械库的偏远角落和威尼斯大运河边,更安静却同等重要的故事正在悄然发生。

在大量Instagram用户涌向立陶宛、加纳和比利时国家馆的同时,一批稳定的游客群体也纷纷赶赴沙特阿拉伯馆进行参观。沙特阿拉伯馆现今已经拥有了一座永久性的场馆建筑。而今年也是沙特自2011年以来首次派遣艺术家来到威尼斯参加双年展。

与此同时,在威尼斯这片水域之上,经历了西方对伊朗实施制裁的一系列复杂演习之后,伊朗国家馆也最终得以组建完成。

一般来说,竞争对手之间几乎没有共通之处。沙特与伊朗长期以来的争斗(他们未能拥有正式的外交关系)经常一触即发,包括前不久沙特阿拉伯指责伊朗发动了无人机袭击,导致一根石油管道被迫关闭等。但是,这些展览还是分享与传播了一种策展的严肃性,并且展示了一些既值得称赞又十分大胆的作品。

(左)沙特国家馆策展人Eiman Eligbreen;(右)艺术家Zahrah Al Ghamdi

(左)沙特国家馆策展人Eiman Eligbreen;(右)艺术家Zahrah Al Ghamdi

沙特阿拉伯国家馆

馆内一览

沙特人显然将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拉尔夫·鲁戈夫具有分裂性的口号“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放在了心上,因为他们在自己的国家馆中展示了Zahrah Al Ghamdi的一件名为《幻觉之后》(After Illusion)的装置艺术作品。

这件作品由一些纺织物制成。在这些纺织品上,贝壳状物体的集群簇悬于空中,有些也堆砌在地上。而每一个贝壳状的物体都可以被挤压,以产生在声音系统中传递的明显噪音。根据艺术家Zahrah Al Ghamdi的说法,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Zuhayrbin Abī Sūlmā所书写的古代阿拉伯诗歌。

“沙特人长期以来一直都生活在有趣的时代,"策展人Eiman Elgibreen说,她与学者Nada Shabout共同撰写了一篇文章。在另一篇文章中,作者Lina Kattan将沙特国家馆描述为“在隧道尽头看见光明"。抵达终点是可供期许的某种具有积极意义的事。就这种情况而言,参观者以及艺术家本人重塑了一个终将迎来充满希望的未来的艺术创作过程。

对于一个经常被人批判的国家而言,沙特国家馆的成立无疑是该国历史上充满挑战性的时刻。此外,就Al Ghamdi这样的艺术家而言,她对今天新一批艺术家的信心和表达力的凝聚无疑也具有象征意义。

威尼斯双年展沙特阿拉伯国家馆视图。图片:© MiSK艺术机构

威尼斯双年展沙特阿拉伯国家馆视图。图片:© MiSK艺术机构

“Zahrah Al Ghamdi的出现回击了那些对沙特女性的负面刻板印象,"Eglibreen说,“她之所以被选中,是得益于她手工制作的艺术品,以及她所经历的诸多情感波折,这些都与沙特展馆所提倡的主题密切相关。Zahrah Al Ghamdi的作品具有利用过去构筑未来的能力。在亲历了沙特王国最近所发生的变化之后,沙特艺术家们正在设想与构筑沙特艺术界的乐观前景。"

但这种乐观的预测却是“带引号"的——在西方,对于去年10月持不同政见的沙特记者Jamal Khashoggi被暗杀一案仍然存在着一种广泛的愤怒。去年12月,美国参议院直接就这桩谋杀案对沙特王储Mohammed bin Salman提出了指责,但一些西方文化人士继续选择与这位王储保持合作,并计划将沙特定为全球旅游目的地。

相关阅读:沙特记者被害的蝴蝶效应:国际艺术界开始谨慎审视“沙特资金"?

不过,在沙特王国内部,过去10年中的一系列社会和文化变革已经得以让艺术家们从阴影中崛起,转而成为获得国家支持的文化大使。Ahmed Matar、Abdulnasser Gharem和Manal al Dowayan等艺术家以及来自全球展览计划的Edge of Arabia的优秀与杰出更是重新定义了该国的文化议程。

以地区性和全球性的紧张局势为背景,沙特王国正在寻求与更广泛的世界进行更深入的接触。沙特文化部的介入愈加凸显了这一政策转变,正是在文化部的庇护下,沙特国家馆得以落成。文化部发言人Abdulkarim Alhumaid也告诉了artnet新闻他们的近期计划。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Ali Azim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Ali Azimi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Ali Azim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Ali Azimi

“在沙特艺术界,文化变革正在迅速发生。而这种变革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联结,"Alhumaid说,“我们的目标是让文化成为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并且认识到,它在丰富人们生活的同时还将对充满活力的经济给予支持。"

Alhumaid接着宣布,他们计划建立11个新的独立国家机构,以支持艺术、电影、音乐、表演艺术、博物馆、文学、室内设计、烹饪、时尚、图书馆和建筑,并且推出新的文化基金。“我们还有一系列令人兴奋的行动即将面世。我们很快便会宣布这些——包括展览、节日、新博物馆和公共艺术品等等在内,"他说。

当被问及沙特展馆是否旨在塑造外国人对沙特阿拉伯的看法时,Eigbreen说:“国家展馆能够帮助参观者去了解当代艺术界的成熟程度。而沙特艺术家正在创造这样一种积极的变化,并且在他们的国家遗产和全球发展之间取得一种平衡……他们正在重新思考近期沙特王国所经历的转变,这些快节奏的变化激励着艺术家们去重新构想沙特艺术的未来。"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Reza Lavassan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Reza Lavassani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Reza Lavassan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Reza Lavassani

与此同时

在大运河之上……

在伊朗馆,由Ali Bakhtiari策划的展览展示了一些深奥的多媒体艺术。整场展览由3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组成,这些作品追溯与展示了该国几千年前丰富的文学、诗歌和视觉艺术遗产。

伊朗展馆被取名为“关于存在与歌唱"(Of Being and Singing),一共展出了Reza Lavassani、Samira Alikhanzadeh和Ali Meer Azimi三位艺术家的作品,这些作品旨在满足该国对于拥有一个各地性别平衡团体的渴望。艺术家们的创作媒介从纸塑模型和钢网到监控摄像机和超现实主义的现成物组合体不等。

“这场展览的核心理念是围绕着生活的欢庆与歌颂,既简单又复杂,"Bakhtiari告诉artnet新闻。她还指出“这个展览本来是无法获得书面批准的。但是,尽管受到了各方面的制裁,该展览最终还是得以呈现。"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Reza Lavassan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Reza Lavassani

在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中Reza Lavassani的作品。图片:致谢艺术家Reza Lavassani

这场展览所呈现的整体信息则略微使人不安。Reza Lavassani所创作的宽大的L形餐桌上方笼罩着静谧的氛围,灰色的纸塑模型散布其间,点缀着鸟儿、食物等形象,和用抽象的书法形式制成的雕塑。Lavassani的这件作品极具分量而又寓意深刻。在长桌的尽头还摆放着一个皇室纸质宝座,作为餐桌叙事流程的自然终结。

“创作这件作品历时了四年时间,"Bakhtiari告诉artnet新闻,“但Samira Alikhanzadeh和Ali Meer Azimi早前便已接受了委托参加此次的展览。"

Alikhanzadeh的作品是一系列的钢丝网和潦草书写的诗歌。这些诗篇都旨在描绘20世纪50年代的迷人女性形象。与此同时,Azimi还展示了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沉浸式装置作品,其中涵盖了一个小男孩敲击玻璃窗口,以寻求来自另一个孩子的回复的视频短片。

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装置视图。图片:致谢艺术家

威尼斯双年展伊朗国家馆装置视图。图片:致谢艺术家

对伊朗所实施的各项制裁使得人员和货物进出该国变得异常复杂,但这些问题都并未经由此次国家馆展出的作品直接表达。然而,这些难题却给策展工作增添了层层困难。举例而言,取得稳固的保险对策展团队来说便是一场噩梦。

“我们遭遇的问题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国家所无法想到的,"Bakhtiari告诉artnet新闻,“对管理部门而言,一切都存在着太多的障碍,但他们却通过勘察所有的可能性设法使一切变得可行,最终,他们希望传达的信息也得到了表达。"

伊朗这个国家所传递的信息其实与沙特阿拉伯希望表达的信息之间并不存在显著的区别:当代艺术为整个海湾地区提供了一条全新道路,并为他们展现了与世界建立联系的全新方式。

 

*威尼斯双年展将持续至2019年11月24日。沙特阿拉伯馆地处军械库展区,伊朗馆则位于威尼斯圣马可3415号的Fondaco Marcello。

 

 

文丨Arsalan Mohammad

译丨Phyllis Z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