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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具象中营造抽象,这位艺术家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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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王川在展览开幕现场导览。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艺术家王川在展览开幕现场导览。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5月5日,北京草场地艺琅国际推出艺术家王川个展“盒子",本次展出的作品均创作于2014年后,呈现王川近年来关注的创作新感悟。

展厅内景。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展厅内景。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作为中国当代艺术领域的中坚力量,王川持续创作已逾数十载,上世纪80年代初,仍在四川美术学院就读的他即以作品《再见吧,小路》名噪一时,成为“伤痕美术"的代表艺术家。但王川并没有沿着这条坦途走下去,而是在与西方思潮的接触中展开了抽象艺术创作的全新尝试,这一转向于他而言似乎是命运埋下的伏笔:对于90年代末之前的王川来说,绘画或许还只是一门手艺、一个专业,自患病之后,常伴左右的画笔成为了他与自我对话的出口,那些画面间腾挪错杂的线条是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视觉符号,更是王川精神内化的剖析轨迹。无意间,这种更贴近于本能的创作体验升华了王川对于艺术与人生关系的思考,也使他拥有了游于其间的自愈空间。近年来王川将抽象创作的维度进一步深化,借由线条营造出一系列可观不可读的图像,这便是贯穿本次展览始终的“盒子"意象。

展厅内景。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展厅内景。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对于盒子,王川并不想赋予任何特定意义,“不要有价值判断,也不要有因循旧习的分别心"。观察画面不难发现,虽然新作更趋具象,但这是一种“抽象的、非逻辑式"的具象——画面中似落地又悬空的块状物体以仅在虚拟空间中能实现的组合方式堆叠,而沉浸其中后观者甚至找不到一条贯穿的通路,仿佛推开一个交点即抵达另一重空间,这种埃舍尔式的诡谲既是王川留给观众的谜题,也是对自己的恒久发问。

artnet × 艺术家王川

本次展出近作比过去更具象了一些,这是出于怎样的思考?

实际上,具象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绘画里的方法还是讲你怎么去画这个东西,比如说里希特,他以前生活在东德,作品不管抽象还是具象都是在表现他对于沉痛历史记忆的回溯。我是学习国画的,最早画了几年线条,出发点都是中国的,后来开始思考我们和西方线条表现方式的不同,我们的线条更注重表现一些天人合一的圆融观念,但西方人对于几何形态的认识更深入,另外国画里用笔讲一波三折,而铅笔和油画笔都是直的,更硬一些,感觉都不太一样。我也受到过西方艺术的影响,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觉得极少主义挺有意思,但是过了十年左右对中国的东西重新开始关注,这种关注更像是对以前的补充,因为任何一种艺术都是对自身文化的投射,西方画家就是在那种几何文化中成长的,我们要用那些语言总有点“借别人的东西说自己的事儿"的味道,所以我开始画新水墨。

但我也想过的,个人语言总是要有开放和世界化的视野,这一点没办法回避。如果光画线条,西方人在接受上可能就有一些障碍,他们虽然会好奇,但是没办法了解到里面的核心价值,比如水墨的线条到底在说什么,对于他们来讲是很难理解的。要是把一个盒子画好了,任何人都可以往里面投射一些东西,虽然这些投射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会把这些盒子画得很概括,试图把它们从具体里面提炼出来并消解掉,实际上,这次展厅当中就有一张很像西藏喇嘛寺的画,我说“像"不是画得像,而是从颜色、氛围上做文章,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盒子虽然有确定的形象,但也是“抽象"的,我始终希望留给观众一些想象和参与的空间。

 

王川,《房子》,布面丙烯,60×80cm,2007。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房子》,布面丙烯,60×80cm,2007。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四英尺》,布面丙烯,200×200cm,2015。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四英尺》,布面丙烯,200×200cm,2015。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闲》,布面丙烯,200×200cm,2015。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闲》,布面丙烯,200×200cm,2015。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宋庄2017年第十六号》,布面丙烯,90×120cm,2017。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宋庄2017年第十六号》,布面丙烯,90×120cm,2017。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在创作中怎样界定“实与不实"的微妙边界?

那就是靠不断的画来感受了。我前几年的东西感觉就会比较幼稚吧,颜色比较多,后来尽量把那些燥的东西压下去,用更多黑白灰和形态构成来营造想象空间。如果画面上颜色多了,观众就只看得到颜色,会觉得这个画“挺好看的",但是久了以后什么也留不下来,所以我把画面中的空间处理成不那么常规的形态,保持荒诞感。这里面也蕴含了我自己的一种感悟,有时候会觉得房屋、空间的这种概念都是虚构的,比如我每次去深圳工作室的时候就会感到那是一个比较“实"的空间,但转念一想又发现它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真正让人感觉安定的并不是房屋本身,而是“家"的概念吧,我们中国人就常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所以由此我开始研究房子和它象征的空间,在作品上,我是希望每个画面能给人一种“整体的空间感",不是说只有画面中的线条和形态才引人注意,那些其实都是条条框框,我不想把自己局限在其中,真正跳脱出来之后画出来的东西才能做到冷静客观而“没有分别"。当然,后面看画的人肯定是主观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我们一定要塑造这个客观性、要多观察,我也是花了几年才画出了一些体会。

另外一点是,在当代艺术媒材多元化的背景下,我觉得还是要珍惜自己的手艺,不能把它弄丢了。也不用选择太多材料,那像是一种炫耀,一个材料不能用到极致的话就是浪费,第二种再加上去也不过画蛇添足。现在人们做东西都挺“糙"的,很多情况下都是粗略弄一遍就不再深入了,这就像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步。艺术也一样,觉得画画太难、愿意沉下来的人不多,这种心态其实不可取,哪有什么事会是那么简单的呢,想要成事无非是坚持。

王川,《No.B2》,宣纸水墨,69x69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No.B2》,宣纸水墨,69x69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建1》,宣纸水墨,32x45.5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建1》,宣纸水墨,32×45.5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房子之二》,宣纸水墨,44.8x97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王川,《房子之二》,宣纸水墨,44.8x97cm,2016。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你的习惯不是定好主题再修改细节,而是有可能在同一个画面完全推翻再创作?

对,我比较注重的是当下性,因为平时也不画小稿和草图,总是感觉那些东西往大画面上一放就死板了,所以始终是在画面上改来改去,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鲜活的状态。画得不好的时候肯定会有,可以过两天把它涂掉了再画,但我并不会刻意把之前的痕迹抹除干净,因为之前的所有行为都被记录在里面。

对我而言,画面中所有东西的意义都是均等的,要讲的东西可以在最后把它呈现出来,但是之前的东西也可以随它去,不是说那些过程就没有价值。可能这种方式看起来没什么计划性,但我就是一直在这样持续探索。另外,我主要使用的材料是丙烯,它是水性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和水墨画结合的契机,西方人在布面上用丙烯的时候会严格控制水的参与,不喜欢让画面“失控",但中国人偏偏喜欢一些下意识和意料之外,所以这些材料我在用的时候也会产生一些新的思考。

 

现场嘉宾合影。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现场嘉宾合影。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展览开幕现场。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展览开幕现场。图片:致谢艺琅国际

Screen Shot 2018-05-08 at 10.28.48 PM你觉得“盒子"画到何种程度了,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首先,我说过希望自己的创作是一种“无分别"的状态,即我画它的时候不用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不用去考虑别人会不会喜欢我的作品。那么盒子这个意象其实也是意识自然流动的结果,未来我肯定会慢慢去解构它,最初的建构就是为了解构,所以可能会再回到线条。因为深入之后这些盒子、空间形态的相对关系自然就会消解,这种解体是必然的趋势,有形与无形原本就是相伴相生的——你现在看的这些作品可以说是盒子、是空间,但它们也是依靠线条构成的。形态也许会改变,也必须要改变,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本质,才能让我在不断的变化中了解和掌握与自己相契合的语言,这是最重要的。

王川的新作展:“盒子"将在艺琅国际-草场地持续至2018年6月24日。

文:余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