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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的快乐:无休止的艺术圈动态让你焦虑和厌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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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图片:由Hubert Boesl/picture alliance via Getty Images提供

当你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图片:由Hubert Boesl/picture alliance via Getty Images提供

 
似乎就在昨天,FOMO(Fear of Missing Out,意为:害怕错过信息更新的“社交控")在全球艺术界都还是普遍现象。每次打开各种社交app或查看电子邮箱时,都会收到来自同事、朋友和竞争对手的各种信息,内容涉及在世界各地发生的新展览和活动,而你却不在场……你甚至会觉得,为了自己的事业、个人网络、社交媒体粉丝(或所有这些),都应该时刻关注它们。
但某天开始,FOMO被一个新词——JOMO——所超越了。JOMO(Joy of Missing Out,意为“错过的快乐")。在如今“fairtigue"(博览会疲劳) 、“auction exhaustion" (拍卖会疲劳)的艺术界中,更值得让人们思考——在这个生态中奔波,已成为日益繁重的体力活动。
“迈阿密见?"艺术顾问丽兹·帕克斯(Liz Parks)说,“从下个月开始,我的收件箱里可能就会塞满电子邮件了,但也有三个人——两个画廊老板和一个藏家——向我表达了他们今年能够坐着不发邮件的喜悦之情。"
 
排队进入迈阿密参加巴塞尔艺术展。图片:由Art Basel提供

排队进入迈阿密参加巴塞尔艺术展。图片:由Art Basel提供

 
JOMO简史
艺术评论家马丁·赫伯特(Martin Herbert)的新书《我说不》(I Said No)考察了大卫·哈蒙斯(David Hammons)和凯蒂·诺兰德(Cady Noland)等艺术家在事业中途退出艺术圈的故事。某种意义上,艺术世界达到了“临界点",我们不可能努力去看到每件事、去到每一个地方——随着这种集体的顺从,FOMO变成了JOMO。
“我觉得,我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把握是正确的,但也越来越不可能为此感到内疚,"赫伯特告诉artnet新闻,“我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了这种态度:艺术世界已经变得太大而难以消化。"
一些数据能帮助说明在艺术界规模激增是多么的极端。据艺术经济学家克莱尔·麦克安德鲁(Clare McAndrew)称,全球艺术博览会的数量迅速增长,从2005年的68场增至2015年初的225-300场。
与此同时,双年展协会也表示,目前有259个双年展、三年展或类似的艺术展览。尽管很难估算出如今每年画廊展览的数量,仅高古轩一家画廊就拥有17个永久空间。artnet价格数据库在1989年追踪的艺术家约8300名,而今,这个数字攀升至71621名。如果每一位艺术家都办自己的活动——晚餐、鸡尾酒会、早餐自助,这个规模是难以想象的。
 
《错过的快乐》(The Joy of Missing Out)的作者斯文德·布林克曼(Svend Brinkmann)。图片:由作者提供

《错过的快乐》(The Joy of Missing Out)的作者斯文德·布林克曼(Svend Brinkmann)。图片:由作者提供

 
这样一来,艺术世界就是现实世界的升级版:在现实世界中,社交媒体、智能手机、城市化和其他因素结合在一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分心、要求更高。FOMO这个词可追溯到2004年,由当时还是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学生的风险投资家帕特里克·麦金尼斯(Patrick McGinnis)所创造。他从缅因州的一个小镇来到哈佛,发现自己被各种活动淹没了(他现在有一个名为“Fomo Sapiens"的播客,在这个节目中,他采访商业领袖,了解他们如何区分事情的轻重缓急)。
正如丹麦心理学教授斯文德·布林克曼(Svend Brinkmann)在今年2月出版的《错过的快乐》(The Joy of Missing Out)一书中所写的那样,“‘说不'是我们作为个人和社会都缺乏的技能"。但他认为我们必须培养这种能力,以应对“过度消费、不受约束的增长和自然资源的减少"。(布林克曼甚至拒绝接受artnet新闻的采访,理由是日程安排很紧,这让他感觉像是在谈品牌。)
这种特别的方式似乎正在流行起来:最近这类书籍的畅销书包括克里斯·贝利(Chris Bailey)的《超专注》(Hyper Focus)和卡尔·纽波特(Cal Newport)的《数字极简主义:在喧嚣的世界中选择专注的生活》(Digital Minimalism: Choosing a Focused Life in a Noisy World)。
JOMO阻力
一些市场参与者相信,最重要的交易永远不会公开进行。“来到市场上的最重要的作品从来没有真正拍卖会上出现过。他们不需要能见度的帮助,"一位匿名的艺术经纪人表示。“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在艺博会或拍卖会上不厌其烦地去看次一些的作品就显然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人无法随意选择JOMO。其中最主要的是艺术顾问,尤其是那些专注于有年幼子女的年轻客户,或仍在积极发展中的企业的顾问。顾问本杰明·戈德希尔(Benjamin Godsill)表示:“我们的角色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多地观察,尽可能多地与人交流,以便在市场的喧嚣中发现某些信号。"
他还指出,对于更有经验的收藏者来说,错失任何一个趋势,都不会是真正的拥抱快乐。他在每一季的开始都会定期与客户会面,以确定哪些展会是必看的——这一决定越来越多地体现在他对目的地城市更广阔的视野上,包括当地的画廊展、机构展,以及艺博会期间的其他特殊活动。
 
David Shrigley的《开放时间》(Opening Hours,2016)。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David Shrigley的《开放时间》(Opening Hours,2016)。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艺术经纪人们是另外一批无法轻易选择JOMO的人。纽约画廊主梅雷迪思·罗森(Meredith Rosen)说:“我总是尽量去参加与我合作艺术家有直接关系的活动,不管是世界上的什么地方……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帕克斯指出,藏家们越来越乐于从一张图片上选择艺术品,这一事实让他们无法轻松安排行程,因为不敢错过市场的任何活动。“我将作为他们的代理人去弗里兹艺术博览会,"帕克斯在伦敦艺术博览会前说,“如果他们因为无需在场而体验到了JOMO,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我想,当我周三走过摄政公园的时候,我也可以同时获得好处,那还是双赢的。"
而当应用到更广泛的艺术领域时,是否JOMO则关乎个人的选择。卡斯明画廊的一位主管埃里克·格里森(Eric Gleason)表示:“我认为,偶尔不参加艺术博览会,对我的工作表现没有太多影响——但这却能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父亲。"
JOMO的快乐,来自于你能够没有焦虑和内疚地挑选自己真正想参加(或需要参加)的活动。 “如果我读到一篇关于我没有参加过的艺博会的报道,我通常会很高兴自己没有参加,但我内心的某个部分又在设想,万一我发现了一些了不起的的东西呢?"赫伯特说,“然后下一个活动又来了——很可能我还是选择不去。"
 
文丨Tim Schneider & Julia Halperin
译丨Yi C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