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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评 | 城市篇:成都,正在觉醒的社区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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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评"为artnet新闻中文网的新栏目,邀请独立撰稿人、艺评人以及其它相关艺术行业从业者,以千字为限,评述当下新闻事件和现象,在主流新闻内容之上,为行业另增一些争鸣之音。
“城市篇"为此栏目在2019年终艺术季前推出的特别内容,借撰稿者之文字,对于国内几大主要城市近一两年的不同图景与路径做出相对主观的观察与评述。

 

2019年肆空间李俊“未到来之人的等待

2019年肆空间李俊“未到来之人的等待"展览现场

成都人喜欢在街边喝茶、打麻将、摆龙门阵的闲暇生活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代名词,但这些传统正随着大量茶馆消失,公共场合禁止赌博,以及QQ、微信聊天群取代了陌生人面对面八卦的乐趣,使成都逐步演进为一座在表面上看越来越同质化的中国高速发展城市。但是在它的深层基因中,成都人对于公共生活的迷恋,并没有被公共空间的压缩或规训而消磨,他们随时准备着参与其中,并推动其成为“潮流"。

肆空间,2019,“这儿有多近

肆空间,2019,“这儿有多近"展览现场,参展艺术家:Fabian Hammerl +Christopher Sand-Iversen+马锟+王一山)

社区公共艺术项目在成都的兴起,正式这样潮流中的一股暗流。与由艺术系统内部生发的很多艺术行动不同,它的涌现,有着非常成熟的社会条件。在成都,民众自组织雏形从民国袍哥组织便已开始,袍哥文化使得成都人有一种自信——“天高皇帝远,我命不由天"。它在官方秩序下长期存在着一种鲜活有力的地下文化。街头,茶馆以及校场等公共空间,成为了大量移民,原住民的文化娱乐、信息交换地。

但是,川人的玩世不恭、自娱自乐心态随着2008年汶川地震产生了微妙变化。巨大的灾难唤醒了公众的同理心以及积极参与社会重建的原动力,数量庞大的社会组织随之涌现。由于地方政府也看到了社会民间力量的助力,尝试将社区权利逐步让渡社会组织。因此,缺失已久的社区活力由此显现。

院子文化创意园一周年活动黑板报

院子文化创意园一周年活动黑板报

社区活力催生了围绕社会公共议题的反思与建构的艺术项目。2012年“实验工作坊"艺术家小组围绕麓山国际社区原住民进行走访在地合作,举办 “梁山路径"展览。其后,小组成员陈建军,曹明浩与爱有戏社区发展中心合作展开了更长期的根植于成都社区的田野调研与参与性艺术实践。爱有戏创始人刘飞在2016年成立了艺术与社会创新实验室,将“艺术推进城市实践"视为使命。与此同时,以“明堂"与“院子"为代表的新兴文创改造项目也在成都的老街区掀起了新文化风潮,集市、音乐节层出不穷。

由麓湖·A4美术馆支持的国际艺术家驻留项目,每年都有数位国际艺术家进入社区,与居民合作艺术项目。“公司"艺术小组也将自身的项目实践实体化为“肆空间"——一个开在市区街头的四平米铺子,他们一边卖着奶茶蛋烘糕,一边做着艺术。今年,他们又与更多艺术家合作了 “庆云北街街道艺术节"。而就在当下,由爱有戏、十方艺术中心、麓湖·A4美术馆联合发起的“坊间·首届社区公共艺术节"正在如火如荼地通过社区策展人计划、艺术家社区参与项目、社区文献展以及论坛、工作坊持续实践如何通过艺术的想象与参与,用新方法激活公共生活……

“坊间·首届社区公共艺术节

“坊间·首届社区公共艺术节"项目之一,马立安,金堂“单身饭"

浪潮还在继续。但质疑之声从未停止,在一些反对者眼中,从艺术本位角度,社区艺术往往缺乏“主体性",它是“临时的",缺乏“审美性"与“艺术史"意义的二流艺术。但笔者认为社区艺术的核心不能简单地界定为“艺术进入社区",或者“为艺术寻求公共空间以及参与方式的形式突破";也不是社会组织具体社会议题的艺术化处置方式。它是针对具体的地方,人群以及社会议题的共同艺术生产。它并不力求激发某个个体的艺术想象与身体行动,它的存在可能是一份城市的野史佐证,一次社会想象的失败尝试,也可能是艺术创造者打破自身价值认知局限的行动宣言。社区艺术项目为我们打开了重新看待人,以及社群的角度,这正是艺术在工作室以及庙堂之中难以实现的。它使我们用更多维度的方式,创作对话机制,介入社会现场,并将沉睡已久的社区想象力唤醒。

 

文 | 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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