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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比约克的MoMA回顾展太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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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约克(Björk),《自然定律》专辑(Biophilia,2011),图片:By M/M (Paris) ,摄影:Inez van Lamsweerde & Vinoodh Matadin,版权:Wellhart Ltd & One Little Indian

比约克(Björk),《自然定律》专辑(Biophilia,2011),图片:By M/M (Paris) ,摄影:Inez van Lamsweerde & Vinoodh Matadin,版权:Wellhart Ltd & One Little Indian

一直以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下郁积着一团怒火,老派的艺术爱好者对MoMA日趋商业化、不断谄媚于明星和游客极为不满。策展人克劳斯·比安桑巴赫(Klaus Biesenbach)在画册中称之为“划时代"的冰岛女歌手比约克,此时此刻MoMA正在为她举办回顾展,而这个展览极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恶评将如埃亚菲亚德拉冰盖火山(Eyjafjallajökull,译者注:埃亚菲亚德拉冰盖下面覆盖的火山自冰河时期起就频繁喷发,而2010年4月15日的喷发对欧洲的空中交通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般喷薄而发,如潮般淹没纽约中城区的大街小巷。女士们先生们,这全部要归功于,这场坑爹的展览。

我本是抱着捍卫MoMA的立场进门的。在我看来,比约克其人颇有意思,至少代表了一种怪怪哒审美。批评MoMA“比约克"回顾展一败涂地的评论将会连篇累牍——毫不留情的评论、引人发笑的评论,开展前满溢恭维之词的炒作有多少,如今恶狠狠的批评就会如数奉还——全都要仰赖给一位歌星做回顾展的坏主意。我其实并不同意。给比约克做展览本身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带有点大众文化的民粹主义。

克里斯·康宁汉(Chris Cunningham),《一切充满爱》(All Is Full of Love)音乐录影带中的机器人(1999),图片:Ben Davis

克里斯·康宁汉(Chris Cunningham),《一切充满爱》(All Is Full of Love)音乐录影带中的机器人(1999),图片:Ben Davis

但是这种大众化转向所带来的风险一定要充分考虑到。呈现的方式一定不能出错。你需要有金石之策,而不是像MoMA一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能从“比约克"回顾展获得怎样的体验?本质上,它介于时装展和主题公园里的过山车之间,这样说都有点言过其实了。在排了一个世纪之久的长队后——在纽约MoMA举办的名人展,排长队是必然的体验——你终于可以被如愿以偿地绑上一个小型iPod和耳机,来感受比约克音乐生涯的“心路历程"。

“不着急,慢慢看",一个舒缓的声音说道,接着建议你“每个房间观赏5分钟,一共的观赏时间长达40分钟"。本以为,一个展览空间只能看5分钟,这个标准定得有点高了。进去之后才发觉,这5分钟简直度秒如年,我像是失足闯入了某个专门祭祀这位半生不熟的名人的炼狱,展览设计简直惨不忍睹。

艾里斯·范·荷本(Iris van Herpen),《自然定律》中的服装(2011),图片:Ben Davis

艾里斯·范·荷本(Iris van Herpen),《自然定律》中的服装(2011),图片:Ben Davis

每一间小展厅都围绕着比约克八张专辑中的一张展开,虽然挤得满满堂堂,实则空洞无物。这里有几件她在音乐录影带中使用过的道具,那里有几张手写的歌词,玻璃柜里还陈列着一些非正式的出版物。在玻璃展柜后面,放着两具正在做爱的机器人,它们来自克里斯·康宁汉(Chris Cunningham)制作的音乐录影带《一切充满爱》(All Is Full of Love),看上去还没从前一晚的宿醉中清醒过来(译者注:瑞典的诗凡卡伏特加酒也曾用类似的女性机器人做形象代言)。不远处,《同基因》(Homogenic)专辑的封面被制作成了动画,就是比约克装扮成太空艺妓的那张,因此她可以时不时地眨眨眼。

接着还有那件让比约克在2001年奥斯卡上占尽“疯"头的天鹅装,由马占·佩乔斯基(Marjan Pejoski)设计,由于地位重要,它被穿在了一个形态诡异的人体模特身上,背靠着中庭天台。另一个同样诡异的人体模特,则扮演她在2007年《流浪癖》(Wanderlust)音乐录影带中那个充满魔性的夏尔巴人造型(译者注:夏尔巴人是一支散居在尼泊尔、中国、印度和不丹等国边境喜玛拉雅山脉两侧的民族)。像这样诡异的人体模特在展览中随处可见。现在想想,这个展览倒不太像是为比约克的歌迷们准备的,更像是给诡异人体模特的粉丝们准备的。

语音导览更令人毛骨悚然(或者刻意为之),其中有一段冰岛作家松(Sjón)的配音文字“心灵的胜利"(The Triumph of the Heart)。导览根本没起到导览的作用,倒是和比约克本人的风格很像。取而代之的是,当你走过每一个房间,它都在片刻不停地讲述着一个“女孩"的故事,以及她人生旅途的每一个阶段,显然是为她每一张专辑的诞生“配上"对应的个人成长。文本对MoMA的展览和比约克其人的深入分析惜字如金:“这个女孩感到一种不断推进向前的需要……"等等。

如果我还能再听一遍,大概能抓住更多信息,但是——另一个痛苦的事实——“不着急,慢慢看"却不能让你回过头去尽情浏览。每看完一个展厅,保安就会及时出现,阻止你掉头回去,观众们就像是一支在道具柜里被迫前进的急行军。

本哈德·威荷姆(Bernhard Willhelm),《人体雕塑》(Body Sculpture,2007),图片:Ben Davis

本哈德·威荷姆(Bernhard Willhelm),《人体雕塑》(Body Sculpture,2007),图片:Ben Davis

还有什么?地下一层的两块巨型屏幕循环播放着MoMA特别委约制作的十分钟音乐录影带《黑湖》(Black Lake),来自比约克刚刚发行的新专辑《毁灭再生》(Vulnicura)。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段平淡无奇的音乐录影带,画面中,这位风采依旧的歌手激动地双手捶胸,在一片令人回味的火山景观中蹒跚漫步。另一间放映室则让观众们欣赏她的其他几段赫赫有名的音乐录影带。大厅里展出了一些她曾经使用过的乐器,其中包括一只笨重的钟摆式八音盒装置,看上去很有意思;以及一些形似管风琴的乐器,看上去没劲透了。

对“比约克"回顾展,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我的脑海中有一些碎片式的想法,关于这个展览对MoMA的意义——看上去它是要把自己重组为一个嬉皮风格的品牌——才特意以这种方式让流行歌手比约克打头炮;我在想,什么时候轮到美术界的电影导演(译者注:即策展人)以她的作品为策展对象,展出的大众文化的艺术品;我也在想,什么时候这股蔚为流行的后制作、后波普、痴迷于表演的风气刮进了艺术界,艺术界非但不嗤之以鼻,反而将名气本身当成了一种天赋;凡此种种。

然而以上想法皆无关痛痒,因为这个展览本身并不成功。我料想,它不仅会吸引大量眼球,更会引得口诛笔伐;而真正令人痛心的事实是,观众们宁可去关注一场糟糕的比约克展览,也不会在意那些被称之为“现代艺术"的老家伙们了。但它预示了MoMA在下大众文化这步棋上的惨败,没能为博物馆作为展示这类人物的极佳场所描绘出理想范本。在将展览对象塑造成一位艺术家上,它不但没有一点说服力(展览画册还不遗余力地将她塑造成一位本体论专家,迎合艺术世界当下最流行的哲学风),甚至都没能把她成功地包装成一位风格独特的流行明星。它只是让你疾行于一大堆令人隐隐不适的事物之中,唯一的兴致所在,就是和比约克沾点边。

让我们回到天鹅装,仔细看。在人体模特的脚旁,有两个卵形的东西。这个细节告诉我们,至少有人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MoMA下了个很大的蛋。

MoMA的“比约克

MoMA的“比约克"身穿马占·佩乔斯基(Marjan Pejoski)设计的天鹅装,图片:Ben Davis

“比约克“(Björk)现正在纽约MoMA展出,展期至6月7日。

文:Ben Davis,编译:徐丹羽,校对:品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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