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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对话丨宝马集团文化事业总监顾仕德:文化艺术的存在是为了超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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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 Jonas,“十天六夜

Joan Jonas,“十天六夜"(Ten Days and Six Nights),2018年“宝马泰特现场"(BMW Tate Live)

1975年,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身兼艺术拍卖商与赛车手的艾尔维·普兰邀请他的艺术家朋友亚历山大·考尔德帮忙设计一辆艺术品级别的赛车,自此宝马“艺术车"项目( BMW Art Car)应运而生。亚历山大·考尔德、弗兰克·斯特拉、罗伊·里奇特斯坦、安迪·沃霍尔、罗伯特·劳森伯格,包括2017年曹斐成为了第一位设计宝马艺术车的中国艺术家……许许多多的知名艺术家参与创造,使得宝马艺术车的美学风格跨越各种流派,反映着不同时代精神与潮流思想。

1975年第一辆宝马“艺术车

1975年第一辆宝马“艺术车",由艺术家亚历山大·考尔德参与创作。图片:©BMW

2013年,由艺术家安迪·沃霍尔参与创作的宝马“艺术车

2013年,由艺术家安迪·沃霍尔参与创作的宝马“艺术车"在巴黎。图片:Photo LA_©BMW

除了“艺术车"项目,宝马与艺术之间的跨界活动不断,也大力支持艺术家的创作:2015年起“艺术之旅"大奖启动,多年来与各大美术馆机构艺术大展之间频频合作,从柏林的大众歌剧节(Opera for all)到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的露天音乐会(BMW LSO Open Air Classics)上为公众献上的免费艺术演出……宝马试图把品牌与艺术之间的融合看作是一种自成一体的新媒介。在2019年开年之际,artnet新闻与自2003年起就担任了宝马集团文化事业总监职位的“中国通"顾仕德(Thomas Girst)聊聊艺术、文化与品牌之间的故事。

artnet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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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集团文化事业总监

顾仕德(Thomas Girst)

宝马集团文化事业总监,顾仕德(Thomas Girst)

宝马集团文化事业总监,顾仕德(Thomas Girst)

您在德国和美国都接受过教育,你在两个国家上高中,上大学。这样的背景是如何塑造您看待文化和艺术方式的?您上学时,艺术界什么样?

在不同国家成长和学习,既是奢侈的,对自己来说也有催化作用。它不断地让你从外部审视自己,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它会让你变得谦逊。今天,民族主义和仇外心理遍布世界。不要只相信一种国家的说法,那是滥用文化,是把一个民族区分开。文化和艺术的存在是为了超越界限,而不是为了建立起一种文化可以凌驾于另一种文化之上的优越高墙。

当我在德国西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学时,那里还不存在艺术圈。于是,我们创立了自己的艺术运动,创办了自己的校报,里面有展览评论,还有一本关于艺术和文学的选集,由放在纸板箱里的活页纸组成。我的博士论文是关于二战期间日裔美国人在拘留营中的艺术和文学。艺术是存在的,即使是在最可怕和敌对的环境中,这就是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原因。

2011年,柏林大众歌剧节(Opera for all),丹尼尔·巴伦博伊姆(Daniel Barenboim)

2011年,柏林大众歌剧节(Opera for all),丹尼尔·巴伦博伊姆(Daniel Barenboim)

您喜欢阅读。而这正是塑造您对艺术的激情并引领您进入艺术界的东西。在这个数字时代,您有什么可以与年轻一代或千禧一代分享的吗?您推荐他们读什么或看什么?

重要的不是你读了什么,而是你怎么读。我不是在提倡“排除"数字化。相反,在这个快捷方式盛行的年代,我会推荐绕道而行,在这个算法盛行的年代,我会推荐“意外发现"。你经常会发现你无处可寻。你所需要的只是时间。信息和知识之间有巨大的区别。前者触手可及,后者是一个充实而又艰辛的过程。

2016年,宝马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的露天音乐会(BMW LSO Open Air Classics)。图片:Stuart C. Wilso拍摄

2016年,宝马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的露天音乐会(BMW LSO Open Air Classics)。图片:Stuart C. Wilso拍摄

去年您读了什么?

我确实读了很多书,主要是在为我的新书做详尽研究时读的。这本书将于3月份在德国出版,书名为《世界上所有的时间》(All the Time in the World)。本书共分三十个章节,内容涉及全球范围内的文化和科学,以回顾人类的伟大成就。当丑陋传播时,美丽是需要保护的。美存在于跨越世纪和千年的人类对话中。书中有一章是关于百科全书的,在这一章中,深入探讨了道家思想和中国收集知识的伟大传统。《永乐大典》是一部是中国第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文献集,历时两千年,由数千名学者汇集而成。如果这还不能证明我们所能做的不可思议的事,那还能有什么呢?

《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

就我个人而言,我对杨好的《细读文艺复兴》特别看重。关于她即将出版的读物,我们谈了很多。这部小说将于三月在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她也在自己翻译成英语,我很期待读它。

杨好,《细读文艺复兴》

杨好,《细读文艺复兴》

人们认为您是个藏家,然而,根据之前的采访,您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藏家。那么,在您看来,谁能称得上是一个可敬的藏家呢?是什么让一个藏家变得伟大?

我会收集一些私人且个人的事物。不要把自己定义为一个藏家。我在伟大的收藏品中寻找的是心灵的深度、知识、激情、好奇心和勇敢的折衷主义,它们以一种可能引起共鸣的方式将艺术和物品结合在一起,与观者产生共鸣,也与彼此产生共鸣。

您能分享一些您所拥有的心爱的艺术品吗,以及它们的故事吗?

从15岁开始,我就想拥有一本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的原创集,他可能是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人。我用阅读他的人的数量来衡量我的成功。所以,请所有人: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努力去读他5000页的小说《追忆似水年华》,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变成一个不同的人。几年前,我买了他1907年一篇论文的设计图,在空白处有数百张纸条。当我在巴黎苏富比拍卖行自己拿起这些书时,感觉自己像个间谍,不敢相信法国会让我带着他们的国宝回到德国。

马塞尔·普鲁斯特

马塞尔·普鲁斯特

宝马“艺术之旅"是如何选择艺术家的?这个“旅程"的愿景是什么?

我相信一个奖项和它的评审团一样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召集了许多伟大且博学的人来共同选择一位艺术家。就我个人而言,我对竞争部分感觉很糟糕。在三个候选名单中,只有一个被选中。大多数旅行计划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规划。我为这个伟大的倡议感到非常自豪。没有现金奖励,只有一次旅行!这太神了。金钱是否告知你的创作过程或在遥远地方的遭遇和研究?

宝马“艺术之旅

宝马“艺术之旅"艺术家Samson Young在创作中

宝马“艺术之旅

宝马“艺术之旅"艺术家阿比盖尔·雷诺兹在西安碑林博物馆进行创作

艺术被视为品牌的终极工具。在您的领导下,宝马集团成为文化艺术交流的先锋。在您看来,一个工业和汽车品牌成为一个成功文化品牌的关键是什么?

永远不要承诺过多,不兑现。保持透明和开放。重视你的合作伙伴。参与长期的合作关系,而不是一次性的活动和赞助。向你的合作伙伴提供你的关系网和专业知识。永远不要乱弄内容。让创作自由成为你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不要对询问做出反应,而是主动与机构接触。了解你的公司和品牌代表什么,无论你在哪里与艺术合作,都要践行这些价值观。不要只考虑销售,而要考虑成为真正有意义东西的一部分,以及回到一个你能做成事的社会中。

2017年,第18辆宝马“艺术车

2017年,第18辆宝马“艺术车"发布现场,由中国艺术家曹斐参与创作。图片:致谢宝马中国

我们如何看待BWM在艺术和文化领域的不断发展?

当我们从一家汽车制造商成长为一家移动设备供应商,再成长为一家科技公司时,这些变化也必须在我们的文化中得到承认。无论如何,艺术家处于技术的最前沿,艺术也在不断进步。这就是有趣的地方!艺术家曹斐在第18款宝马艺术车的工作中,深入研究了VR、AR,甚至创作了一部电影和一个app。这是我们必须尊重、理解和支持的。

2017年,第18辆宝马“艺术车

2017年,第18辆宝马“艺术车",由中国艺术家曹斐参与创作。图片:©BMW

2018年让您兴奋的事都有哪些,以及您认为在2019年让你兴奋的事。

我总是写下并回忆那些我有幸在某一年里经历过的最伟大的时刻。2018年,还参观了1929年在莫斯科建成的前卫风格的梅尔尼科夫故居(Melnikov House)。在伦敦皇家学院举办的莫奈作品展上,我也终于了解了他的作品。当时,我看到一幅画的背景是一艘轮船的帆,背景是一抹白色的颜料。夏天在阿尔勒的古董剧院,一边听巴赫的音乐,一边看鸟儿飞翔。躺在康斯坦斯湖上一艘公共客轮的上层甲板上,仰望天空,大雨倾盆而下。我非常感恩这些时刻。至于2019年,我是开放的,随时准备沉浸在美丽中,只要它能展现在我面前。

莫斯科科瑞沃尔巴特斯基巷,梅尔尼科夫故居

莫斯科科瑞沃尔巴特斯基巷,梅尔尼科夫故居

您是宝马集团(BMW Group)的文化交流主管,也是一位艺术作家、学者和藏家。您也在大学里教书、讲课。您告诉我们“艺术界的100个秘密",我们很好奇在做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如何管理您的时间和精力。另外,您能描述一下您的一天吗?

当我不出差的时候,我每天早上5点45分起床,为我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做早餐,然后看报纸。我每天骑车往返于宝马总部,风雨无阻。我早上8点上班,不得不强迫自己在6点到7点之间离开。然后是晚餐时间,做一个慈爱的父亲。如果没有开幕式、讲座、音乐会或社交聚会,我就读书、写作或准备讲座,留出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人信件。我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读书,从不在午夜之前入睡。

Fujiko Nakaya,“十天六夜

Fujiko Nakaya,“十天六夜"(Ten Days and Six Nights),2017年“宝马泰特现场"(BMW Tate Live)

为了做更多的事,您是如何管理、分配时间和精力的?

你必须明白生活不是彩排。我不喝咖啡。虽然我喜欢做梦,幸运的是,我不需要睡太多的觉。注意力不集中是主要的诱因,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手机还是黑白的,因为我不沉迷于社交媒体。我的手机上没有应用程序。当你热爱你所做的事时,即使疲惫也是一种能量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