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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十年的时光,她如何锻造出这家韩国第一的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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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kje画廊K1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K1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首尔闹市区与古朴城郊的三清洞,见证了一座有近四十年历史的韩国老牌画廊的诞生。这段历史中,有无数世界级艺术家:亚历山大·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比尔·比奥拉 (Bill Viola)都是这里的“座上客"。

现在堪称韩国元老级的Kukje画廊,在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Hyun-Sook Lee)于1982年创建初期只怀有一颗好奇之心。在代理了韩国本土艺术家之后,Kukje画廊更成为众多当代国际顶级艺术家的“海外之家"。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李贤淑1980年代赴美的那场探索之旅。

20世纪80年代末,李贤淑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一幅海伦·弗兰肯瑟勒(Helen Frankenthaler)的抽象表现主义绘画作品深深打动。于是,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幅画带到韩国,让韩国观众也“开开眼"。在意识到韩国艺术已远远落后数十年,决心助力韩国艺术家,培养藏家,为海外前卫艺术家与韩国之间搭桥引线成了她的目标。历经三十多载的磨砺,画廊主李贤淑不仅成就了Kukje画廊。更成为韩国文化教育与国际对话的重要推动者,就像Kukje的英文名字一样“国际化"(注:Kukje在韩文中有“国际"之意)。

不仅秉承着“引进来"的策略,Kukje画廊亦竭力向海外输出优秀的本土艺术家,在世界各地的国际双年展及主要的美术馆展览都能看到韩国艺术家的身影,诸如:金容益(Kim Yong-Ik)、金守子(Kimsooja)、朴赞景(Park Chan-kyong)、梁慧圭(Haegue Yang)、咸京我(Kyungah Ham)、金泓锡(Gimhongsok)、洪承惠(Hong Seung-Hye)、崔郁卿(Wook-kyung Choi)、郑然斗(Yeondoo Jung)、崔在银(Jae-Eun Choi)、文圣植(Sungsic Moon)。此外, Kukje画廊还大力扶持河钟贤(Ha Chong-Hyun)、朴栖甫(Park Seo-Bo)、李禹焕(Lee Ufan)、丁昌燮(Chung Chang-Sup)、权宁禹(Kwon Young-woo)等经历过韩国战争的单色画艺术家。2015年,作为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的一部分,由Kukje画廊支持的韩国单色画群展大放异彩。

刘永国,《作品》(Work),1966,纸上油画,130 x 161.7厘米。图片:致谢Courtesy of Yoo Youngkuk Art Foundation;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刘永国,《作品》(Work),1966,纸上油画,130 x 161.7厘米。图片:致谢Courtesy of Yoo Youngkuk Art Foundation;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艾格林&德拉塞特,《Looped Bar(front)》,2018,Corian,MDF,stainless steel,beer taps,stools,Ø 220 cm x 159.5 cm;《Color Field(back)》,2018,Corian,glass,Plexiglas,LED,aluminium,stainless steel,120.6 x 180.6 x 17 cm。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s and Kukje Gallery;Elmar Vestner

艾格林&德拉塞特,《Looped Bar(front)》,2018,Corian,MDF,stainless steel,beer taps,stools,Ø 220 cm x 159.5 cm;《Color Field(back)》,2018,Corian,glass,Plexiglas,LED,aluminium,stainless steel,120.6 x 180.6 x 17 cm。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s and Kukje Gallery;Elmar Vestner

目前,Kukje画廊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将于3月27日(持续至3月31日)的2019第七届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Kukje画廊带来的北欧艺术双人组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Elmgreen & Dragset)和韩国本土艺术家刘永国(Yoo Youngkuk,1916-2002) 被分别安排在“艺聚空间"(Encounters)及“策展角落"(Kabinett) 展区。下面让我们一起来了解助力Kukje画廊走向国际的两位幕后推手—— 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和画廊总监宋普暎(Bo Young Song)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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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

Kukje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图片:致谢Penn Studio;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图片:致谢Penn Studio;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在1982年建立Kukje画廊之前,你是位狂热的年轻藏家。是什么让你踏进艺术界?你受过任何形式的艺术教育或培训吗?有影响过你的家庭成员或亲密朋友吗?

我母亲喜欢书法,同时她还是位古典音乐爱好者。回望过去,我们全家都喜欢用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参与艺术活动。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但出于健康原因,我在大学期间无法主修美术。但在我结婚的头十年里,我和我的丈夫(我们结婚时他是个商人)一起建立了一个收藏,进一步发展了我对艺术的热爱。那时,我们收集了包括陶瓷、木制品和传统水墨画在内的传统艺术。随着我们藏品的增加,我们对艺术的了解不断加深,也有机会与更多的艺术家相识。作为一名艺术爱好者,我创建的这个小画廊来展示我的收藏,并为我购买新作品打下了资金基础。

开画廊的同时,你决定把注意力从传统的韩国古董和工艺品转移到当代艺术上来。这是如何发生转变的?是什么让你开始关注当代艺术?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在积累自己藏品的同时,也培养敏锐眼光,我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一步,我最终将注意力转向了当代艺术。我认为美术(视觉艺术)是艺术的最高形式,我们可以通过它来分享我们生活中的各种故事,因为它有很强的语境。所以Kukje画廊的首展就是韩国艺术家的西方绘画的群展。我主要关注的点是韩国艺术家的当代艺术。

然后在20世纪80年代末,我参观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完全被海伦·弗兰肯瑟勒一幅抽象表现主义绘画所深深折服了。打那时起,我树立了一个“新目标";我向自己承诺,要把这幅画引到韩国来,并向韩国观众介绍(也因此,1991年我在韩国为海伦·弗兰肯瑟勒举办了首展)。在接触了震惊全世界、改写当代艺术史的亚历山大·考尔德的动态雕塑和唐纳德·贾德的极简主义雕塑杰作后,我立刻决定把这些一流艺术家介绍到韩国。

“Kukje"在韩语中的意思是“国际化",这是否意味着你在一开始就有野心和使命?

绝对的!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韩国的艺术市场与你现在看到的完全不同。韩国艺术家的作品比国际艺术家的作品更受欢迎,事实上,没有多少人有机会看到国外艺术家的作品。但因为家庭的原因,我能够在韩国和美国之间来回旅行,能够在现场直观和体验到更广泛的艺术。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成为了我的财富,培养我作为一名画廊经营者的远见和责任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为一些著名的现当代艺术家策划了他们在韩国的首展,他们包括亚历山大·考尔德、唐纳德·贾德、乔纳森·博罗夫斯基(Jonathan Borofsky)、安东尼·卡罗(Anthony Caro)、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安尼施·卡普尔、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路易丝·布尔乔亚、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萨姆·弗朗西斯(Sam Francis)、吉姆·丁(Jim Dine)、罗伯特·曼戈尔德(Robert Mangold)和塞·托姆布雷(Cy Twombly)。同样重要的是,我肩负着向国际艺术舞台介绍韩国艺术家的使命。我开始发掘一些年轻有为的艺术家,他们包括赵德铉(Cho Duck Hyun)、金洪畴(Kim Hong Joo)、崔在银(Jae-Eun Choi)、洪承惠(Hong Seung-Hye)和李基凤(Kibong Rhee)。

我把他们介绍到国外,亲眼目睹了他们在国际艺术舞台上的潜力和未来。今天,你可以看到包括李禹焕、梁慧圭、咸京我、金守子和崔在银在内的韩国艺术家,正在接受世界范围内的赞誉。我们努力成为韩国和国际艺术家可以交流、交换想法的平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自豪地介绍自己——Kukje画廊。

你1982年成立了画廊,当时韩国的艺术和文化市场怎么样?在韩国建立一个当代画廊有很困难吗?谁是你第一位合作的艺术家?

1982年,我在首尔仁寺洞开了一间约33平方米的小画廊。当时,韩国艺术品市场正处于黄金时期——尽管与今天相比,韩国艺术品市场的规模小得无法比拟,但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韩国艺术品藏家数量稳步增长。对东方绘画和韩国艺术家的作品有很大的需求。

Kukje画廊K2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K2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回望过去,我认为培养一个独特的艺术眼光比开设一个当代艺术画廊本身更困难。文化多样性,或者说对文化多样性的接受程度,与你今天在韩国所看到的有很大不同,就像任何其他类型的企业一样,很难承认和准备好迎接这种繁荣的正面可能带来的后果。我邀请了10位广受尊敬的艺术家——包括吴之湖(Oh Ji Ho)、刘永国、权玉渊(Kwon Okyeon)、卞钟下(Byun Jong-ha)和金兴洙(Kim Hyung Gun)——参加Kukje画廊的开幕展,反响非常好。画廊于1987年搬到三清洞附近,至今仍保留着它。之后,我与金焕基(Kim Whanki)、刘永国、金兴洙、林忠燮(Choong Sup Lim)和黄用烨(Hwang Yong Yop)共同举办了展览。

第一批藏家来自哪里?你如何培养的他们?

在我建画廊时,韩国艺术界几乎没有什么机构支持和财政支持。许多人对艺术压根不感兴趣。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我努力将人们的注意力转向艺术,我的目标是使这种注意力保持稳定。Kukje画廊于1998年第一次参加巴塞尔艺博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遇到了来自国外的优秀藏家,他们对当代艺术有知识、有激情、有热情。就巴塞尔艺博会而言,我们真正开始销售是在大约10年前。在那之前,我不得不把它看作是对未来的投资。那时画廊也在耐心等待最好的作品,良好的市场、伟大的藏家,并向他们展示画廊如何运作。因为收藏不只是钱的问题

当然,画廊近20年的学院项目可以作为教育藏家的主要案例。通过这些每周在B1F的K3大礼堂举行活动,我们试图支持我们的藏家加深他们对艺术的理解,发展他们的艺术眼光。这是一个承诺,也极大地受益于画廊,因为我们与我们的藏家学习和成长。学院的课程不仅包括关于艺术和市场的讲座,还包括歌剧鉴赏以及古典音乐会和电影放映。与会者的年龄层次差别很大,从30岁到80岁不等。有时我们甚至参观艺术家工作室或藏家的家。我一直认为我应该不断地学习和接纳新信息。我很高兴地说,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努力,学院的成员们现在非常懂行。

Kukje画廊K3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K3空间。图片:致谢Yong-Kwan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你曾说,“韩流"与“非韩流"艺术之间的二元对立已不复存在。你能举例说明你过去的展览/项目吗?如何将韩国艺术史融入整个国际叙事?

我这样说是因为我认为韩国艺术现在已经在国际艺术舞台上形成了竞争优势,例如,“单色画"(Dansaekhwa),但今天“单色画"这个词已成为一个专有名词,深深扎根于许多人的艺术词典中。我在国际艺术博览会上遇到的所有藏家和艺术专业人士都称这些作品为“单色画"。世界著名藏家对“单色画"也很感兴趣,关于这些“单色画"艺术家的展览也层出不穷 。甚至在大约10年前,在艺博会上,我经常被问到“是否有来自韩国的大艺术家"。但从那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包括梁慧圭、金容益(Kim Yong-Ik)、咸京我、金守子和崔在银在内的后辈艺术家活跃在国际舞台上,并在世界各地展出。

这些艺术家扎根于他们的韩国背景,并将其归功于“韩国性",但这种地方感是用一种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能理解的普遍艺术语言和情感;这些艺术家跨越国界,创造联系。去年,德国最受尊敬的“沃夫冈罕奖"(Wolfgang Hahn Prize)首次将这份殊荣颁给了一位亚洲艺术家——梁慧圭。 今年9月3日,梁慧圭将与Kukje画廊共同举办她的首场展览,我很期待。

在过去30年里,你见证了韩国及其艺术市场的变迁。你如何看待艺术市场的演变?面对今天蓬勃发展的中国艺术品市场,你觉得有何相似之处?

虽然韩国艺术市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变了很多,但我仍然感到一些局限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包括企业艺术投资、建私人博物馆以及鼓励向机构捐款。艺术和艺术品市场不能完全作为两个独立实体存在,它们必须携手并进才能共存。虽然中国的人口数量是韩国无法比拟的,但韩国依旧拥有巨大市场。我认为现实中存在玻璃天花板,中国和韩国的艺术品市场对艺术品买家有利的税收法律是有限的,缺乏保障这一小部分人的措施,而这部分人是艺术品市场重要的组成部分。为了使艺术成为中韩两国社会的重要部分,我认为必须立法,采取措施有效地支持艺术和文化。

你曾经说过,在韩国艺术界“女人很强大" 。在你看来,是什么让她们在韩国的艺术行业变得如此强大?现在越来越多的女性艺术家进入中国艺术界,令人欣慰的是,她们中有许多人都有国际背景,在艺术界颇具影响力,并且树立了成功的女性形象,你有什么建议可与她们分享?

我认为韩国艺术界有很多有影响力的女性策展人和艺术家。参加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六名韩国艺术家均为女性。康瑞璟(Suki Seokyeong Kang)、李昢(Lee Bul)和阿尼卡·易(Anicka Yi)将参加由2019年威尼斯双年展艺术总监拉夫·鲁戈夫(Ralph Rugoff)策划的双年展,同样也是女性艺术家的郑恩瑛(Siren Eun Young Jung)、南和延(Hwayeon Nam)和简·金凯森(Jane Jin Kaisen)作品将在策展人和作家金炫进(Hyunjin Kim)策划的韩国馆里进行展出。在国际舞台上,包括梁慧圭、咸京我和金守子在内的其他韩国女艺术家也备受尊敬。我相信在中国也有很多优秀的女性艺术家。我不确定我是否有任何建议或提示。但我将永远尽我所能支持她们,并希望在今后的国际会议上与她们相识,不仅以女性的身份,而且以每位国家代表的身份。

相关阅读:2019威尼斯双年展艺术家全名单:哪六位中国艺术家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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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总监宋普暎

Kukje画廊总监宋普暎。图片:致谢Bosung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总监宋普暎。图片:致谢Bosung Kim;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你是如何踏进Kukje国际画廊?在进入艺术圈营利机构之前,你过去的经历更多是在非营利机构这边。请问在这一转变背后,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我嫁进现在的婆家以后便加入了Kukje画廊——我婆婆李贤淑是Kukje画廊的创始人及主席。自那以后,我一直和我的丈夫一起工作,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学习艺术史和理论知识的“书呆子",这也自然地为我之后在仁寺洞艺术中心(Insa Art Space)和Arko艺术中心从事策展事业做了铺垫。虽然起初我不是很愿意离开非营利艺术界,但最后我把它视为挑战自我的机会——平衡策展及商业的两方面利益。策划不仅仅是面对普通观众,也针对小部分藏家群的更多元化的项目。我不会称之为“差异",而是一种化解不同利益方向的“外交"方法。

自2014年加入画廊以来,我们一直努力地为画廊举办博物馆品质的展览,包括唐纳德·贾德、亚历山大·考尔德的个展;还有诸如李禹焕、河钟贤(Ha Chong-Hyun)和朴栖甫(Park Seo-Bo)等在内的“单色画" 艺术家。我们也积极地与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基金会合作,向更多人推广韩国艺术。人们可以从我们一系列展览中看出我们的努力:“单色画"(2015)、与布鲁塞尔伯格山基金会(Boghossian Foundation)合作的第56届国际艺术展暨威尼斯双年展的附属活动“当过程成为了形式:单色画与韩国抽象画"(When Process becomes Form: Dansaekhwa and Korean Abstraction,2016)及上海宝龙美术馆的“韩国抽象艺术——金焕基与单色画"(Korean Abstract Art: Kim Whanki and Dansaekhwa,2018)。我们试图模糊博物馆与画廊之间的界限。

但是,我们确实认为,如果没有商业方面的支持,画廊就无法运作。我们把国际及韩国大师艺术家的作品带去每一场我们参加的艺博会(我们每年大约会参展15场艺博会),我们不仅将作品售予私人藏家,也会卖给博物馆、董事会成员等等。我认为Kukje画廊已建立起了在商业与非营利之间健康的平衡状态,并能保持下去。

你是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委员会成员。在你看来,如今一家成功画廊的特质有哪些?对Kukje画廊在这些方面有何评价?

在我看来,以下这些是建立以及维护一家成功画廊的业务所需的重要要素,它们也都在Kukje画廊上有所体现。

建立品牌:每个画廊都必须拥有一个独特品牌才能脱颖而出,并让藏家能够注意到。关于这一点,既要寻找与创始人遗产紧密联结的正确定位,也要建立与当地艺术界的联系,并保持在全球范围内同样的市场价值。例如,我们的定位是在于建立韩国与国际艺术界之间的桥梁,并建立起韩国现当代历史与世界其他地区的现当代历史之间的对话。我可以很高兴地说,来自世界各地许多国外的藏家都特别喜欢我们“单色画"艺术家作品——李禹焕、河钟贤、朴栖甫、丁昌燮、权宁禹、郑相和(Chung Sang-Hwa),因为这些艺术家与战后的社会政治环境有着深刻的联系。有时在艺博会上,我们会在唐纳德·贾德的作品旁边放一幅单色画——我知道这很令人惊讶,但他们是同时代的艺术家。然而,有些人能够瞬间感觉到两件作品之间的关联感,并且对两人背景都感同身受。

画廊在本质上是商业性的,但它的存在必须是机构性的:这和我之前所提到的关于模糊商业与非营利组织之间界限很有关。虽然在短期内获利很重要,但艺术最终是为了建立一个共享利益的社区。我们不仅会举办博物馆品质的展览,并与海外机构合作,我们还会举办学院课程,邀请成熟及新兴藏家来参加有关艺术市场的讲座、电影放映会以及小型古典音乐会。当然,如果离开了语境,艺术就是不完整的。我牵头开展了一个长期的档案管理项目,纪录了Kukje画廊长达35年的展览历史。我们与世界各地的艺术遗产管理、专业档案管理员和机构密切合作,致力于创建了一个更为全面的档案库,包含展览图录、原始历史手稿以及各种稀有文件。该档案项目的标志性成就之一,翻译了韩国现代美术史上的重要资料文献,为国际学者和藏家了解韩国艺术史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我认为,从长远来看,我们画廊在运营一个艺术机构方面做得很到位。

许多西方画廊在中国(香港或上海)开设了空间,或在主要城市设立办事处。Kukje画廊是否也有“中国战略"?与西方画廊相比,Kukje画廊的优势和挑战是什么?

在我们通过艺博会保持国际影响力的同时,Kukje画廊很大程度上植根于属于亚洲内部体系的韩国艺术界。我们致力于在本土开设空间,比如去年,我们在韩国南部城市釜山开了一个新空间。我可以比较骄傲的说,我们是亚洲最大的本土画廊,并且在这里拥有坚实的基础与丰富的在地资源,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认为暂时还不需要在海外设立分部。如今,国际藏家、策展人和画廊朋友们都非常频繁地来到韩国并访问Kukje画廊,同样的,我们也越来越多地开始接待来自中国的机构和藏家朋友们。当然,我们也会回访他们——自首届巴塞尔艺术展香港艺博会以来,我们一直都在积极参与该展会。并且至今也参加了两届上海ART021和西岸艺博会,我们在今年年初,为了给首届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造势,也是Kukje画廊首次在一个国际艺博会上用了整个展位来呈现一位艺术家——韩国艺术家梁慧圭的作品。

与西方画廊相比,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在亚洲已有超过35年的历史,不仅在东亚,我们在东南亚/南亚也拥有强大的关系网络。我们甚至在韩国建立能够胜任此类展览的机构之前,就一直在韩国举行国际大师级艺术家(包括前面提到的唐纳德·贾德、亚历山大·考尔德、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珍妮·霍尔泽(Jenny Holzer)、罗妮·霍恩(Roni Horn)和乌戈·罗迪纳(Ugo Rondinone)等艺术家的作品展 。可以说,Kukje画廊,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历史、遗产与传统,并一直在业界备受尊敬与推崇。

你能谈一谈即将举行的艺术家二人组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展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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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好博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好博"展览现场(Elmgreen & Dragset: The Well Fair),2016。图片:由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摄影:Eric Gregory Powell

该展览的题目为《Adaptations》,这是我们为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举办的首场展览,由大约20件新作品组成,遍布了我们K2和K3两个展馆建筑。我们将展示这对北欧二人组标志性,具有犀利幽默感的雕塑和装置作品,这种幽默感同时也促进当今社会政治问题的批判性讨论。长期以来我都是他俩作品的粉丝,并且也是他们非常要好的朋友——从2015年他们在首尔三星艺术博物馆的Plateau展馆举行的展览至今,两人的艺术实践一直在不断发展,所以我认为现在是将他们重新介绍给韩国观众的绝佳时机。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Adaptation》,Stainless steel(feet in PVC),270 x 45 x 40 cm,2018。图片:致谢Courtesy of the artists and Kukje Gallery;Elmar Vestner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Adaptation》,Stainless steel(feet in PVC),270 x 45 x 40 cm,2018。图片:致谢Courtesy of the artists and Kukje Gallery;Elmar Vestner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好博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好博"展览现场,2016。图片:由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摄影:Eric Gregory Powell

这对组合还将在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艺聚空间"环节展出。他们创造了一个题为《空中城市》(City In The Sky,2019)的大型装置。对于本季在亚洲各地参加活动的人来说,这将是我们在首尔的画廊展览基础上进行的一次有趣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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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空中城市》,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s, Kukje Gallery, Massimo De Carlo, and Perrotin;Photo: Andrea Rossetti;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空中城市》,2019。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s, Kukje Gallery, Massimo De Carlo, and Perrotin;Photo: Andrea Rossetti;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Kukje画廊将为香港巴塞尔带来什么?我们听说刘永国会参展“策展角落" 环节?

Kukje画廊K3空间,刘永国“来自大自然的颜色

Kukje画廊K3空间,刘永国“来自大自然的颜色"(Yoo Youngkuk: Colors from Nature installation view)个展现场。图片:Image provided by Kukje Gallery

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是我们今年参与的最重要艺博会之一。如上所述,我们将会带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的作品参展“艺聚空间"、刘永国的作品参展“策展角落"。刘永国与他的同伴及好友金焕基一样,是韩国抽象艺术界最重要的先驱人物。为了配合韩国的双年展开幕周(光州、釜山双年展,以及首尔国际媒体艺术双年展),我们去年9月为他举办了个展。那正是世界各地的艺术专业人士和藏家访问韩国的那段时间。该展览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我们正与刘永国艺术基金会密切合作,策划一个配合“策展角落"的档案项目。

北欧艺术双人组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Prada Marfa,2005

北欧艺术双人组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Prada Marfa,2005

自我们在2017年亮相香港巴塞尔“策展角落"环节以来,我们每年都会参加。因为这印证了Kukje画廊的使命——为历史上活跃在全球范围内的重要韩国艺术家,还有像梁慧圭、咸京我和金泓锡(Gimhongsok)在内的年轻一代艺术家提供语境。去年的“策展角落"我们与金容益合作,这位艺术家将现当代韩国艺术家联系在了一起。2017年,我们与2013年逝世、最重要的单色画艺术家之一的权宁禹进行合作。

在展位上,我们将展示备受瞩目的、现当代国际及韩国艺术家的精选作品。其中两件重点作品是一件来自亚历山大·考尔德的大型雕塑,以及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一幅绘画作品。我们还将欣赏到kukje画廊最具标志性的单色画艺术家的作品,以及金容益、梁慧圭和康瑞璟等艺术家的作品。同时,还有安尼施·卡普尔、朱利安·奥培(Julian Opie)、康迪达·赫弗(Candida Höfer)、乌戈·罗迪纳(他将是我们今年五月展览的主题)等国际大师的作品,来持续突出我们对韩国以及国际艺术家倾注同样关注与努力的业界口碑。

Kukje画廊将在2019第七届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呈现:

“艺聚空间"(Encounters)板块:

北欧艺术双人组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Elmgreen & Dragset)

 “策展角落"(Kabinett)板块:

韩国本土艺术家刘永国(Yoo Youngkuk)

文/编译|Weixin Jin

采访|Cathy F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