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 side panel
中文

⌜灰色市场⌟ 专栏:公共艺术与艺术广告之间,有什么区别?

分享至

本周的故事,是关于艺术和公共性之间模糊不清的领域…..

有利可图的《花生》漫画

上周一,《纽约时报》Andrew R. Chow的一篇文章指出,负责管理“史努比之父"查尔斯·舒尔茨笔下卡通人物形象的授权和使用的Peanuts Worldwide传媒公司,最近委任了7位当代艺术家在全球几个主要城市以壁画的形式重新演绎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和他的朋友们等一系列形象。

在这个名为“花生漫画全球艺术家联合会"(我真的没有开玩笑,确实就是这个名字)里,聚集了不少知名的艺术家像是Kenny Scharf、Rob Pruitt、Nina Chanel Abney,有几个崭露头角的天才,如画家松山智一、街头艺术家André Saraiva,另外这一群体里还有一些充满活力的组合如AVAF、Friends With You(有意思的事,这些组合都在同一个组合名义下合作)。

这些艺术家将通过自己的审美角度来展开《花生》里人物的剧情,最终创作出数件壁画作品,每件约10英尺(约3.05米)高15英尺(约4.57米)宽。首先亮相的壁画将会是4月16日在纽约哈德逊广场(Hudson Square)的一群办公楼外墙上,并在那里展示三个月。Chow写道,相似的作品将随后在旧金山、墨西哥城、巴黎、柏林、首尔和东京亮相。

《花生》漫画(Peanuts)的创作者查尔斯·舒尔茨(Charles M. Schulz)。图片:Roger Higgins摄;courtesy of Wikimedia

《花生》漫画(Peanuts)的创作者查尔斯·舒尔茨(Charles M. Schulz)。图片:Roger Higgins摄;courtesy of Wikimedia

尽管“花生漫画全球艺术家联合会"这个名字有些过头,但我还是很欣慰艺术圈没有一个人因为上周的这一公告而丧失了理智。7个不算超级明星的艺术家通过一个有趣且人畜无害的公共项目来赚一笔不错的收入(我推测),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说实话,如果你真的准备好要和史努比为敌的话,那你应该真的退回一步想想自己最首要的任务是什么。

同时,我觉得提出这些壁画真能算得上是“公共艺术项目(public art project)"这一问题,也并不为过。Chow在文章引言介绍壁画时用到了“公共艺术项目"这一术语。当然,这三个单词完全可以和《花生》漫画完全一一对应。尽管在我看来,公共艺术的精神在于和作品的资金提供方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脱离,但在这个项目里看不到一点这样的分割。

举一个相反的例子,是Deborah Kass目前仍在纽约布鲁克林大桥公园展出作品的《OY,YO》,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在那个项目中,Kass受房地产管理公司Two Trees的委任,在某片特定绿地上制作了一个公共雕塑。但这并不代表Kass为了迎合公司的LOGO而把“ O"中间的空白特别勾勒一番。

现在,我们说回那些壁画。这似乎就是为《花生》旗下的那些人物加上了一层花哨的高端艺术滤镜,然后再重新吆喝。查理·布朗和他的小伙伴们或许只是奇奇怪怪的卡通人物,但他们同时也是重要的知识产权,可能会生产出隐形或可见的大批财富。试想一下,去年DHX传媒集团以3.45亿美元收购了舒尔茨的《史努比和草莓女孩》(Peanuts and Strawberry Shortcake)。难怪从上到下阅读“花生漫画"官网的问答环节时,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疯狂:

角色:查理·布朗有女朋友吗?

藏家项目:一件特别的史努比产品值多少钱?

特别提问:作为一个“花生漫画"的粉丝,我经常看到一些网上内容打着令人讨厌的花生版权和商标,而且我并不觉得这是通过PEANUTS Worldwide授权的。PEANUTS Worldwide会采取哪些措施来保护查尔斯·舒尔茨和花生漫画的版权呢?

重申一次,我并不是在嫉妒这群“花生漫画全球艺术家联合会"的人,借此机会大赚了一笔。比如,一份公开声明就引用了Pruitt的话,说他曾靠临摹史努比等这些人物来自学绘画。如果你能专业从事一件从小就热爱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尤其是这样做的话,你还能帮助支持其他一些更先锋、激进的项目。

当我们讨论这样的项目时,首先让我们好好看清公共艺术和赞助内容(#SponCon,sponsored content)之间的界限。我认为艺术家如果拿了一些企业的赞助,并通过严肃认真的作品而非露骨地为赞助人做宣传的方式传递一些信息,这样的做法是合理的,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如果你想要区分好的艺术和创意广告,那么记住最终作品的视觉呈现就会让清楚地告诉你谁在指定谁做些什么。

广告时代

Howardena Pindell,《录像绘画:游泳》(Video Drawings: Swimming),1975。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rth Greenan Gallery, NY

Howardena Pindell,《录像绘画:游泳》(Video Drawings: Swimming),1975。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rth Greenan Gallery, NY

上周六,ArtDaily转载了一条新闻提到芝加哥当代艺术博物馆(MCA)启动了“20年来第一个大型广告推广活动。"名为“Made You Look"(意为:让你看)。随着博物馆建筑经历了重新设计后,这一活动被形容为“一个全面整合的推广活动,将平面、社交和数字媒体上的沉浸式叙事发挥最大优势,把MCA重新介绍给新老访客。"

这一活动首先推出的系列中,有一个名为Pindell快闪体验项目(Pindell Pop-Up Experience),“围绕1979年这关键的一年,融艺术、音乐、时尚和趣味于一体"——而Howardena Pindell的首个回顾展也正在MCA举行,将于5月20日结束。根据媒体资料的说法,Pindell快闪项目开在芝加哥中产阶级社区Wicker Park的一家店面内,具体内容包括:

增强现实(AR)取景器、怀旧电子游戏如“太空侵略者"(Space Invader)、一面黑胶唱片墙、一个Walkman收听站、以及由Pindell作品为灵感所作的壁画用于自拍。参观者们还可以在那里阅读1970年代的漫画和杂志,并免费获得一件丝网印刷的T恤,上面有Howardena Pindell的一些经典名言,到现在看来仍有意义。

现在我要说,当我第一次阅读这些描述时会感到有些恶心。但平心而论,其中一部分是因为它所引发的一些回忆让我想到自己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作为广告总监背后写手的时光——那时我要固定收听电话会议,听那些广告经理为啤酒、清洁产品、尿片等不同产品吹嘘出相同的创意(比如:“想象一个漂亮、温馨又十分舒适柔软的房间,让来访者都觉得他们身处哈吉斯(HUGGIES)里面。"哈吉斯为一个婴儿尿片类品牌—译者注)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XXX。正如我在今年早些时候一篇文章中所写的,有关纽菲尔庄园馆长Charles Venable在去年颇有争议地将印第安纳波利斯最重要的艺术博物馆变成了一个了让人随心所欲的文化游乐场:

冷静思考下,围绕Venable的争议最终可以归结为:传统的博物馆模式已经无法适应注意力经济(attention economy)时代的需求。如今的艺术机构不得不和所有东西较劲儿,从音乐节到原生态餐厅,甚至是在孩子猛灌了许多碳酸饮料后找不到洗手间的忙乱中还有无穷无尽的手机消息提醒来“摧残"着我们。

Pindell快闪体验项目其实也是衍生自这同一概念,而且不管你喜欢与否,在我看来这是个很精明的项目。你可以把这个项目设想为一个机构版的人格,是那个我们大多数人会在第一次约会(或是在社交网络平台上)上想象出来的角色:严格来说是一个复杂、又具有挑战性,但又是最有意思的版本。对于上述一切,有一个全球通用的逻辑。你需要诚实面对现实,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出最符合需求的事情让人们站到你面前,然后你再尝试用花哨表面下的干货来吸引住观众。

而现实就是我们正身处战场。艺术机构正在面对一场全面进攻的战争,这厢有Peanuts Worldwide 委任当代艺术家创作作品,Yankee牌蜡烛在呈现“沉浸式装置,"而那厢还有冰激淋博物馆吸引着比一些轰动大展更多的参观人流。因此,MCA和广告公司把Howardena Pindell的艺术“萃取"成了一杯可口的周末气泡酒,变成了大型电玩、彩色自拍和“警句"T恤发放的现场,并希望以此让人们能够真正对待艺术家的创作和精神财富。如果你对此感到反胃,请不要憎恨这些游戏参与者。真正令人反胃的是游戏本身。

译:Elaine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