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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黄永砅:他如何推动了当代艺术史的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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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黄永砅(1954-2019)

艺术家黄永砅(1954-2019)

2019年10月20日,知名旅法艺术家黄永砅与世长辞。作为中国当代艺术史中的重要人物,他的逝去令许多人深感悲痛。
昨日,artnet新闻进行的报道👇
中国当代艺术中最重要的一员、旅法艺术家黄永砅因病在法国巴黎辞世
 
在艺术中的不断探索
 
1983年起,国内艺术界出现了大量形式多样的现代运动。20世纪80年代,黄永砅作为“新潮美术运动"的核心人物,“厦门达达"的精神领袖,打破了艺术界的固有模式,成功制造了具有深刻达达意味的混乱情境。作为80年代最“叛逆"的艺术家,黄永砅在一次展览之后现场焚烧了所有作品,并用石灰在地上写下口号:“不消灭艺术生活不得安宁"。
 
1986年11月23日,“厦门达达"成员在厦门新艺术广场对“现代艺术展"上的作品改造-破坏-焚烧。并发表《焚烧声明》:“艺术作品历来被看作是艺术家的心血,一旦创作出来,就处心积虑的保护以免破坏,艺术家就是靠其作品来显示自己的难度和伟大。"而在现场,他们也在地上写着:“达达死了!"
 
1986年12月16日,他与几位艺术家被批准在福建美术馆展出作品,而此次他更加直接地运用了现成品,建议参展艺术家们把各种废弃物搬进美术馆内,展览被迫在开展后一个半小时被关闭。黄永砅再次以这种方式打破了美术馆的既有模式,我们如何重新看待艺术品与美术馆的关系?
 
1987年,黄永砅凭借《<中国绘画史>和<现代绘画简史>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奠定了崭新的思考与动机,他以一种思辨的、批判的角度去重新定义艺术于当时的地位。
黄永砅,《和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1987

黄永砅,《<中国绘画史>和<现代绘画简史>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1987

 
1989年,黄永砅奔赴巴黎,开始在崭新的语境中生活。他的作品在体量上越来越大,涉猎的问题也越来越复杂。然而不变的是他依旧保留对既有规则的反叛与怀疑。同年,他与顾德新、杨诘苍参加了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举办的“大地魔术师"展览。他的参展作品《爬行物》是将当地买来的中文报纸用洗衣机洗烂后做成一个乌龟形状的坟墓,“乌龟是长寿的,而坟墓却与死亡相关,所以作品隐喻了文化在不断地死亡又不断地永生。"
黄永砅作品《爬行物》的展览现场

黄永砅作品《爬行物》的展览现场

 

1992年美国卡内基双年展上,黄永砅在从图书馆搬来的两排书架上放满用有机玻璃密封起来的纸浆,这些纸浆是把艺术杂志和艺术书籍放在洗衣机里捣拌而成的,不到一个礼拜,纸浆的臭味就渗透出来,作品只好撤掉。

同年在意大利,他把400公斤大米陆续煮成熟饭放置于美术馆大厅,整整一个星期,后面煮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前面的已慢慢霉掉、臭掉。这个作品被命名为《不可消化之物》,象征着美术馆作为一个消化系统,没有能力消化艺术。

 
1993年,黄永砅在牛津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黄祸》,使用了大量蝗虫,把它们与5只蝎子关在一起——虽然在生物链上是蝎子吃蝗虫,然而在如此多的蝗虫面前,蝎子与观者都产生了心理压力,这个作品是对数量巨大的中国移民的隐喻。
 
1997年,黄永砅于德国明斯特雕塑展上展出了作品《千手观音》,源于他在德国当地教堂所见的因二战双臂被毁的基督教塑像,这个塑像在它原来手臂的位子上写了一句话:他们的手就是我的。"黄永砅在此得到灵感,创作千手观音置于德国街头,他将西方熟悉的形制作为底本,演化成一个具有东方特征的千手观音。
黄永砅作品《千手观音》的展览现场

黄永砅作品《千手观音》的展览现场

 
2000年,旅居国外十年后,黄永砅第一次回到中国,应邀参加第三届上海双年展。他的参展作品《沙的银行或银行的沙》以建于1923年的上海汇丰银行为对象,这座大楼是殖民时期上海建筑的代表。黄永砅用沙复制了建筑的外形,也象征着殖民主义的宿命与非永久性。在展厅天花板上,黄永砅将灯罩换成了圆形的洋帽,“把殖民历史中明显与隐藏的象征符号并置起来"。
黄永砅作品《沙的银行或银行的沙》的展览现场

黄永砅作品《沙的银行或银行的沙》的展览现场

 
进入21世纪之后,黄永砅的作品面貌与之前仍然有延续性,但讨论的问题更加具体。在反恐战争的背景下,他讨论了全球更多群体与文明的命运,重要作品有《工地》、《素羊》等。
 
2010年前后,黄永砅对“文化战争"的思考进入到政治学层面,当然也是早年创作所积累的结果。他延续了利用当代历史事件和形象为机缘的特征,同时大量使用动物标本作为隐喻层面的要素,重要作品《五角大楼》、《头》、《马戏团》、《布加拉什》、《水泥航母》等。
“黄永砅:马戏团

“黄永砅:马戏团"展览现场,格莱斯顿画廊纽约空间,2012年11月13日 – 2013年1月19日。图片:© Huang Yong Ping

 
创作于2012年的《马戏团》,构思与玛雅人预言世界末日有关。末日意味着拯救的开始,在此,他借用巴纳姆马戏团的寓意,用艺术再度上演了一场马戏团的大戏。这场大戏或许有着多种语义:这是一个无头兽马戏团?这是无头兽们在参观木制的手操纵的悬丝傀儡戏?或无头兽代替人的位置,或成为人的化身?
 
在近几年中,黄永砅最受关注创作之一,当属“蛇杖"系列。典故出自《出埃及记》,他的“蛇杖"计划最初是为位于西方宗教首都罗马的意大利国立二十一世纪艺术博物馆MAXXI所构思,其中的蛇骨架是由手杖转变而来,“象征了从废墟中生发出的潜力",作品的焦点是关注宗教对抗。到“蛇杖II"时,黄永砅将视线转移到本土和全球社会权力关系重组的主要动机——领土争执上,这是由于展出地点不同而调整的创作思路。在2016年的“蛇杖III"中,黄永砅将关于世界统治力量及其命运的探讨和批判带到一个更全面而精准的高度,也是他关于世界命运的一个更广泛、更本体论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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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砅“蛇杖

黄永砅“蛇杖"系列的展览现场

格莱斯顿画廊缅怀黄永砅 
作为与黄永砅长期合作的代理机构,格莱斯顿画廊也表达了深切的缅怀之情。以下为格莱斯顿画廊的悼词全文:
黄永砅生于1954年,于1980年代中期因组建“厦门达达"而广受国际艺术界认可及赞誉。“厦门达达"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当代艺术在全球层面的面貌。黄永砅生活工作于法国及中国,被视作是国际当代艺术界先驱人物,以其精湛艺术技法解剖当代文化生产,并基于历史、国家身份及艺术实践等主题创造错综复杂、引人入胜的综合性艺术结构。深受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及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影响的黄永砅将东西方艺术史传统的诸多符号及政治事件相结合,以探索个人经验及广泛文化现象的交汇点。
 
黄永砅曾参加1989年于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举办的著名展览“大地魔术师"(Magiciens dela Terre),并曾代表法国参加1999年威尼斯双年展。在2006年,美国明尼阿波利斯沃克艺术中心组织了“占卜者之屋"(House of Oracles)展览,展览后巡回至马萨诸塞州当代艺术中心、温哥华艺术中心及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展出。
 
在2018年,黄永砅参加了于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举办的群展“1989 后的艺术与中国:世界剧场"(Theater of the World: Art in China after 1989)。展览得名于黄永砅重要作品《世界剧场》;作品曾于展览开幕前夕发生改动,而黄永砅在乘坐飞机前往展览开幕式的旅程中,将他回应此事的深思写在了一枚呕吐袋上。
 
格莱斯顿画廊全体同仁愿黄永砅遗孀沈远及女儿黄言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