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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艺评人Kenny: 世界末日似的局势下,人人都在追求一流的当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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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这是我生活过的最为动荡的时期:我们不得不时刻关注着新闻,才能跟得上瞬息万变的全球局势;美国正在让中东各国的日子变得更不好过;而现在,几乎每个出租车司机在每趟生意时都不免进行一场关于“生死"的激辩。看来,我们都务必立刻投资CNN的股份,这家有线新闻网的拥有者为时代华纳有线旗下的特纳广播公司(Turner Broadcasting System),而前者于2016年被Charter Communications宣布收购。这也意味着,纽约时报公司也将被纳入他们的版图中。《纽约时报》在美国新的总统产生以来,已经增加了逾25万的订阅者。

你看,唐纳德·特朗普又和《纽约时报》卯上了劲,每天都不忘批评一通。无独有偶,曾一度排名全世界首富的墨西哥投资人兼企业家Carlos Slim(目前他的排名跌至了第七位),名副其实地坐拥500亿美元资产——这和我们总统颇受质疑的财产不同,同时又有一个私人博物馆准备启动。他之前拥有着《纽约时报》超过17%的股份,但据报道最近这位富商正开始减少自己的持股数量。可以说特朗普对于《纽约时报》的厌恶程度,可能仅次于他对于墨西哥人那种盲目自大以至于要修一堵墙的厌恶。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也许是上述的所有情况,或根本不是——一月可能是艺术市场的大人物们迄今最为繁忙的一个月:我已经不知从何开始来表达自己所目睹的对大牌当代艺术作品的疯狂追求。诚然,我们或许正处于一个分裂向文明时期(比如,世界末日)过渡的范本中,但我们似乎是沉沦到了用消费而不是用新的尝试来进行拯救。类似于马克·布拉福德(Mark Bradford)和Mark Grotjahn这样的艺术家,从克里斯托弗·伍尔(Christopher Wool)、Rudolf Stingel、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麦克·凯利(Mike Kelley)、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到大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市场的需求量都激增了不少。曾发表过歧视女性言论的厌女主义者Georg Baselitz一定会乐于见到榜单上没有女性艺术家代表,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地对这一现象做了报道。

画廊主Thaddaeus Ropac近日公开呼吁整个业界需要一份投机者的黑名单,让那些买了作品迅速倒手的人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我也理解Ropac的难处,但还是觉得他的举动听起来像是英国工党领袖杰瑞米·科宾(Jeremy Corbyn),他呼吁对与政府有合作协议的公司老板设置工资上限,也就是说那些收入最高的人群可能被限制到最低收入档。科宾在和一位知名的经纪人兼画廊主交谈过后,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方法,如果工党能最终获得行使权力的话,一个门卫人员就能获得十万英镑的工资。当然,Ropac提议的黑名单最终只是一种政治手段,而且任何禁令的周围总有很多对应的方法,而这对于一个艺术经纪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Kenny Schachter 所做的拼贴,改编了Hans Haacke 1971 年5月1日所做的《Shapolsky et al. Manhattan Real Estate Holdings, A Real Time Social System》。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Kenny Schachter 所做的拼贴,改编了Hans Haacke 1971 年5月1日所做的《Shapolsky et al. Manhattan Real Estate Holdings, A Real Time Social System》。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Mark Grotjahn也许是艺术史上被猜测最多的艺术家,即使不从销售层面上看,关于他的话题实则也寥寥无几。如果想试试运气卖一幅他的作品,那你不可能只是拿一张图片出来那么简单。由于他的作品在市场上具有高风险,许多人持有质疑或警惕的状态,所以Grotjahn的作品必须严格进行面对面的亲手交易。缺乏数字化记录,使得买家或卖家无法准确地感受到作品;毕竟当人们陷入对作品记忆的僵局,无法口头描述作品的时候,通过文字记录(如文本等)来了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非常喜欢我的商业伙伴们:他们从不在背后捅你一刀,而会选择更方便地直接往你心口来上一刀。然后你们照样能一起去度假,不然你还有什么选项?为了成功地出售艺术品,做一个毫无感情、唯利是图的冷血动物是很有帮助的。想想如果有人作为一个固定伙伴,企图来搞垮你。他们真的能做出来,而且这种事会经常发生。我闻到了老鼠的味道。这是真的。我的房子正患着鼠灾,它们正在隔壁大兴土木。你只能听之任之,和它们共同生存,就和这个世界的法则一样。在英国,有些哥儿们在极为严寒的冬天都能在室外穿着短裤,这不仅仅是出于愚蠢,也是为了显示他们钢铁般的体魄——这种心态也适用于艺术圈,厚脸皮、麻木又顽固。

已满足激进观念主义的艺术圈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一个艺术经纪人为另一个经纪人工作,后者成立了一家公司试图让交易翻倍,牺牲雇员的利益关闭了一些交易但却未能及时把这些信息告之。他们因此了违反了双方的契约?一个胡作非为的交易者会通过一系列的顾问来进行自己的买卖,这么长的一条商业链都足以跨越大西洋了。我们应该有一张流程图,能够让各位顾问间互相盈利的肮脏处一目了然。汉斯·哈克(Hans Haacke)一件非常激进的观念作品《Shapolskyet al. Manhattan Real Estate Holdings, A Real Time Social System, as of May 1,1971》是为了1970年早期在古根海姆美术馆的个人展而做,却暴露了古根海姆董事会成员间的相互关系,并把他们比作聚在一块石头下的蠕虫。这件作品不出意外地被撤除了展览。有些事,其实从未改变过。

Kenny Schachter和电视主持人June Sarpone OBE、画家Yoan Mudry在伦敦Union Pacific画廊。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Kenny Schachter和电视主持人June Sarpone OBE、画家Yoan Mudry在伦敦Union Pacific画廊。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我有一位对冲基金行业的“藏家"朋友——我都不敢把他的名字泄露给Thaddaeus,他的公司长期聘请业内领先的法律事务所担任顾问。而我朋友则因为卖了一幅画而被一位艺术经纪人以无视严格限制作品转手的合约,威胁要诉诸法律程序。同时,另一位艺术顾问也以违背了两幅画作的合约起诉了他。这下我也有点搞不清状况了。看来买一件不可转售的东西同时,也意味着你自愿无偿地默认了自己处于弱势一方。

于是,我对这些现在所谓的经纪人标准合约做了一下法律方面的研究,这种合约标准最初是由Andrea Rosen在1994年提出,Matthew Marks也随后响应。那些条约在当时也非常难以实施,和现在的情况无异。起诉我朋友的那位艺术顾问由于说到所有的作品(Jonas Wood的画作,哎呀,我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么)都是预售给了各种机构而最终败诉,因为这并不是真实的情况,而他也没有正确分析清楚途径的重要性。保证有律师为你工作,并善用已有的交易记录来和自己的顾问团队交流,都是很有好处的,就像市场运作的基本项支票和余额——特朗普会从中有所收益。

艺术市场很大程度上即是一种途径,它和喜剧类似,就看人们愿意付出多少去获得这一入口。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印度王子的密使曾经频频联系我,试图用他收藏的众多作品惊艳我一下。我并不是什么势利的人,但也不会称自己为长岛或是美第奇家族的什么王子。在相约见面时,他的助手还给我打了四个电话告知我他会晚到。他们在经纪人的帮助下近期购买了“漂亮"的马克·布拉福德和Glenn Ligon的画作,并获得了关于如何为自己家的收藏增添新作品的指导。我甚至都不想刚与我取得联系、号称是某国皇亲国戚的人有任何瓜葛。

除了兜售当代艺术作品外,我也会处理印象派和现代主义的作品。之前,我在伦敦一家知名的储存仓库里看了一幅正在经手的老掉牙的大师作品——那个仓库也真是够破的,还不及我那火灾后剩余的废墟(译者注:作者的房子之前曾经历了一场大火),而比这更糟的是关于这件作品的状况报告。在我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也是头一回读到这样的文字:黏合剂中不稳定的溶剂已经被包裹在了背板中。溶剂中含有的甲苯,具有致癌性,所以这幅画在某种程度上应该需要先完全排出有毒气体。"我听说过有毒的艺术家或杀手艺术,但从未听说过一幅有剧毒的绘画。这作品是和万宝路香烟一样,出售时还要加上一条警告?我知道有有些画廊主倒是可以从中获利不少。

接下来是几则小趣闻。我的一半房子被烧掉倒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来测试我买的保险,想着可以从市场上获得几个相互竞争对手间的报价。见了一个又一个的代理人后,我找到的真相便是市场上的费用间差距可达35%。你有没有留意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我把这个发现告诉我现在的保险公司时,倒是非常有效地让他们减少了佣金费用。保险公司当然比像放高利贷一般的拍卖公司以及唯利是图的艺术顾问们要更差一些,但事实上保险经纪人会成为很好的艺术经纪人。此前,我处理了一件拍卖行最低价格保证的作品,而拍卖行主动向我提出了一个休假的机会。我当时觉得他们非常慷慨,脑海中想象着美黑乳液和一条宽大的海边浴巾。然而,这件交易的条件是在和拍卖行分成前,你能把价格提到双方同意的价格线上100%的售价。

我在Sky TV即将播出的 Art Show节目中的单元

我答应了为Sky TV即将播出的以艺术写作者视角出发的Art Show节目拍摄一段简单的视频片段,主要出现的艺术家有Yinka Shonibare、John Currin、Mickalene Thomas、Rashid Johnson、Bharti Kher,、张洹、Ryan Gander和Charming Baker。我回绝了消防部门让我为那些没有被予以足够赏识的英勇事迹拍摄纪录片的请求(在他们把我从我孩子的手中拯救出来之后),反而投身于Sky TV。我认为这对写文章的素材收集毫无用途。并且,对于有一个毫不听从的妻子和四个孩子的我而言,我得抓住绝大多数与被我俘获的观众进行交流的机会;毫无疑问,除了我的哈巴狗Gremlin之外,没人会听关于大后方的事情(她还有什么选择?)。

这个节目的前提是我能说服(或者拼死尝试)主持人在节目过程中能够欣赏、或者甚至买下一件作品。这其中的双刃剑就在于既要说服节目人员和团队能够欣赏作品的内涵本身,同时又要阻止他们把作品单纯当成一种投资。艺术是生活,不是赌博筹码(尽管它本身就是如此,甚至更胜一筹)。我希望他们能像媒体一样喜欢这条信息。

早上七点,影片的日程安排是在皇家艺术学院(Royal Academy)的Premiums: Interim Projects 2017展览上。这是一个学生期中作业的展示,从时间和内容上来看都没有太令人激动的方面。虽然我并不漂亮,但还是需要一些干冰才能让我的下眼袋消肿。与其开车或喝一杯咖啡,我宁可选择抹些化妆品或假装被揍一拳——或许这样的套路早已被玩够了。我事先已经被提醒过节目中有一位画家很难搞,当她还是学生时就因为被另一家画廊以预支佣金的名头给挖了墙角,并欺骗了自己的上一家画廊。哇,现在学校都教这些了?那我应该申请个教授当当。

特朗普当选的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回到了黑白电视时代。我应该提起一项集体诉讼,因为我不停看地CNN而导致电费飙升并且失去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整个事件看起来就像是以反智主义为荣,整个世界都从同一个大桶里吃着冰淇淋然后集体被冻坏了脑袋。说实话,我感到很尴尬,这还并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去新西兰买一套房子就好像是上了一个“末日保险"。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在退步,我们还能说自己进行了一场像样的选举吗?美国正忙着向每一个人传递信号,但是关于什么的呢?是关于好斗、分裂还是敌意?然而,艺术将指引我们像一名换肩并安息的特工一样不断向前。随着全球人口濒临爆炸,我决意要变得友好——除非这真的能杀死我,并前所未有地依赖艺术的改良特质,让这一转变成为可能。

 

译:El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