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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Kenny去了趟巴塞尔,带回一些重要的内幕和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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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平壤巴塞尔上见。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2019年的平壤巴塞尔上见。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瑞士是世界上仅有的七个行三次亲面礼的国家,其他六个是斯洛文尼亚、塞尔维亚、马其顿、黑山、荷兰和埃及;瑞士有七位轮值主席(瑞士联邦委员会作为国家最高行政机构,由7名委员组成),以及100万家银行——所有这一切的服务对象,是人口与纽约市相当的850万瑞士国民。在过去6天,瑞士的巴塞尔又再次举办了一届出色的艺博会,吸引了10万人次的观众数量。虽然我想说这篇专栏文章的数字列举就要到此为止了,但恐怕这其实仅仅是个开头。

艺术市场之外的话题

联合人才经纪公司(The United Talent Agency,UTA)和艺术收藏家/贸易商Peter Brant一同发起了UTA Brant艺术基金,希望能够募集到2.5亿美元在战后(1945-70年)蓝筹艺术家和当代(1970至今)艺术家们的“该类别最佳作品"上博一把,而这一笔投资资金需要冻结7年甚至更久。UTA在LA市中心经营的艺术画廊在过去几个季度里,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活动,最近画廊将重新迁址到比弗利山庄。另一方面Brant也已经在艺术市场里打拼了40年。我能想象到好莱坞的经典桥段:终结者和高盛联手打造一场购物狂欢,前排VIP可以自由进入任意场合(拍卖和艺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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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用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的作品已经成为了一种国际通用的消遣方式。每个人都在这么做——这里指的是已经远不只是愚昧的艺术市场行为的愚蠢商业化行为。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我知道有人最近会非常生气,首先就是理查德·普林斯。Aby Rosen最近为开放商的餐厅项目“龙虾俱乐部"(The Lobster Club)创作时抄袭了普林斯的作品,而Per Skarstedt下一个在伦敦举行的有关早期“joke paintings"的展览,也将在没有征询其意见的情况举行。(尽管普林斯在Instagram上对此提出了抗议,但最后还是向展览出借了一件自己的作品。)如今,UTA/Brant的基金说明书中,就异常显眼地看到了普林斯颇为著名的牛仔照作品(当然也没有得到艺术家本人的同意),这无疑进一步激起了这位易怒的艺术家进行的口诛笔伐——作为单枪匹马将知识产权保护抛在脑后的人,普林斯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引来多少同情。就像艺术家自己说的那样,“我对那个在小圈圈里的'c'并不是很感兴趣。"

谈到免责声明这件事情,UTA Brant基金的说明书上有一页名为“风险因素“,其中包括说明基金是围绕着一位71岁的重要人事成员所建立的,而且他在其中完全是"有利益冲突的“。说明书补充说“该基金和其他共同基金的规则要求并不相同,无论基金是否收益,交给投资经理的咨询管理费是必须的。"换句话说,当基金买进卖出的时候我们知道这其中是有利益冲突的,然而一旦涉及到了对投资经理支付的报时,冲突突然就不见了——例如,不管你最终收益如何,投资经理总能大赚一把。如果你真的能得到它的话,这听起来是个很棒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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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擅长数学,但这些人的数学比我孩子还糟糕。图片: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再回到数字这件事情上,我们找到了一些很不寻常的数据:Brant毫无疑问作为全球艺术市场里最知名的参与者之一,拥有着令人艳羡不已的巨额私人财富。据说他从1996年至2016年见的艺术投资中已经获得了19.18%的回报率,而不知为何在说明书的最后一页这一阶段的回报率数字变成了27.41%。这难道是无意间的疏漏?另外,这里面还提到Brant在2013到2016年间共担保了1亿美元的艺术作品,获利620万美元。嗯…多谢分享了。

巴塞尔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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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喝醉的人们都在做些什么。苏富比的Martin Klosterfelde和洛杉矶Morán Morán Gallery画廊的Mills Moran。图片:by Kenny Schachter

“巴塞尔“可以作为一个动词,意为在看很多艺术作品的同时喝酒也没有停过。不知怎么的,作为城中最高级的酒店之一,Les Trois Rois大酒店摇身一变成为了艺博会的每晚人人免费的喧闹场所,穷人、富人、非穷非富之人都挤在了那里。如果你第二天还能记得任何关于那里的片段,可能就是一个为艺术斗士们民主开放的热舞区。最顶尖的画廊主、最小规模的画廊主、藏家、艺术家、拍卖师以及其他辛勤的艺术工作者们(还有很多路过的人或食客)都交融在一起,喝着需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从酒吧那儿拿来的酒,而那里的调酒师看上去一年才工作这么一周。在表面一片祥和的气氛下,涌动着一股侵略性的氛围,可能会让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都要犹豫一下(他在Schaulager展位上进行的“Disappearing Acts"回顾是本届巴塞尔艺博会的一大亮点)。比如Gavin Brown(画廊主)就恨不得把我扔到莱茵河里。

一位知名藏家四肢着地趴在大厅地上找自己的门牙,而Robert Longo又在找他今天已经第三次不见了的手机。我以前在巴塞尔忘记过更多东西,相信我。这次我很幸运地在最后一刻定到了Les Trois Rois大酒店的房间,但这样我就不得不在房间阳台上说话时使用暗号,以放紧邻着我的隔壁邻居掌握了我的交易动向。在巴塞尔这样迷你的城市里,你一有风吹草动便全城皆知。好消息是我成功地将我原本订的不怎么奢华的酒店房间通过艺博会VIP部门转售了出去,看来我明年应该预订一堆房间然后把它们转手给二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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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阳台上形容一名交易对象的名字时使用了代码,因为我的邻居实在离得太近了,近到我可以直接拉他的头发。图片:by Kenny Schachter

我的一个朋友给了我一支混有大麻的电子烟,而当时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但当我在和一位藏家聊天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大麻和肉体都在燃烧的味道。结果是我的屁股着了火。我坐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了口袋里电子烟“ON"的位置。疼死我了。

Helly Nahmad和我(是的,我知道我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图片: Photo 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Helly Nahmad和我(是的,我知道我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图片: Photo 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如同我十分敬仰Peter Brant的艺术敏锐度,我对Nahmad家族也是十分羡慕。这一家族作为Three Kings酒店的常客,从一家在金融衰退时期售卖艺术作品的叙利亚银行发展为拥有各类艺术作品的金库。在上世纪7、80年代,整个家族占据了拍卖市场上现代和印象派作品买卖交易份额的80%——在那段经济衰退阶段,市场需求几乎蒸发为零。在当代艺术方面,穆格拉比家族(Mugrabis)扮演着相当的角色,而几个家族似乎也会在一些交易中共同联手,如同《教父》中的情节傲视整个艺术市场——这些交易背后似乎能经常看到拉里·高古轩的身影。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他们:这些家族对艺术充满了信念(和资金),手笔之大艺术圈中甚少有人企及。而且他们这么一做就做了几十年。

艺术家团体Lloyd Corporation曾做过一件录像作品,有关一种称为One Coin的可疑加密货币,同时也是一种让很多有抱负的企业家失去了资本积累的庞氏骗局(这听起来很像某个艺术基金的基础。)录像中有一句台词:你一年挣多少钱,你希望挣多少钱?" 把这样一个问题抛个别人简直就是犯了大忌!它就像把一些带有性意味的不恰当问题弄得和在公园散步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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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挣多少钱?几幅画值10亿个词汇或是10亿美元。图片:Photo illustration by Kenny Schachter

某一晚,有人不经意地向老Nahmad提了上述类似的问题,而令我震惊的是他居然回答说Nahmad家族拥有价值15亿美元的毕加索作品和价值850万的其他艺术家作品(《福布斯》杂志公布的Nahmad家族财产为18亿美元。)现在,只需要知道穆格拉比家族拥有价值多少钱的沃霍尔作品,我的人生就圆满了。这些人的财富并不是通过银行余额来衡量,而是艺术作品。

巴塞尔艺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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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住在伦敦(谋杀率第一次超过纽约),唯一更危险的事情就是面对不耐烦的富人们。图片:Photo by Kenny Schachter

近日在各个艺博会上不断出现的话题就是大型的成功画廊应该在艺博会时为小型画廊提供资助,而这令人想起了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公共事业振兴计划(罗斯福新政,WPA),后者就是发起一些项目来支持无业的人以及年轻人和老年人,以此来恢复经济。我并不相信在这个在商言商的艺术圈中还会有这样艺博会激进主义者的一席之地。Josh Baer提出画廊应该取消艺博会开幕前一晚的晚宴,把钱捐给慈善机构。但其实这很荒唐。人们应该根据自己的方法来行善,而不是受到别人的指挥。想象一下,你走进高盛然后对那里的人说今天是“免费赠送金融衍生交易日"会是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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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中小型画廊的救济金。图片: Illustration 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我曾收到一封名副其实的匿名游击(guerrilla)邮件(邮箱是[email protected]),邮件中写到弗里兹艺博会曾为了让高古轩参展而免费赠送了他一个展位(弗里兹的发言人Michelangelo Bendandi回应说,艺博会给了高古轩一个免费展位的说法是“完全不真实的")。有人跟我说不要理会这封邮件,而且这个地址会像《碟中谍》的场景一样很快消失。不过,我觉得这种说法似乎更像是一种合理的商业操作,而非诽谤。如果你踏进过高古轩的展位,你就会迎面感受到任何艺博会上的任何一家画廊都无法效仿的超强气场。根据一位内部人士的说法,今年高古轩在巴塞尔的战绩是历年来最好的。

我从一群中型画廊主那儿听到过一个比较合理的抱怨:当中小型画廊培养的艺术家被大画廊挖走后,更多有实力的经纪人“作为回报"将小型画廊主们挤出了甄选委员会的行列。这次艺博会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巴塞尔热情的小帮手们,举着写有“问我"(Ask me)的牌子——这也象征着日益企业化的艺术圈。我问其中一个人是不是应该买一件Christopher Wool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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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你(的牌子)这么说的话,我的问题是:我是否应该买一件Christopher Wool的作品。图片: Photo 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如果在艺博会第一天就挤进会场的话,就像穿越过一片粗鲁的战场。当你真正挤到里面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我应该设计一个既能作为椅子又能作为尿盆的可携带式工具,这样就不用花时间去找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厕所了。当你开启艺术模式时,就真正进入了一种其他新闻对你完全失效的状态——你无法让任何其他事情进入你的意识,包括金正恩和特朗普的会面。除非金正恩买了一件Stingel 的作品,否则我根本不会注意他。艺博会的另一个危害是因为嚼了太多口香糖而过多摄入山梨糖醇(我倒是希望更多人能清新一下口气),从而导致肠胃不适。

艺博会上的预售就像拍卖的最低担保价,用我孩子的话来说可以让艺术经纪人向同行们显示自己的实力。艺术可能是唯一一种商品会根据询问的人不同而用于不一样的价格;不少时候我向同一个画廊的不同员工询问同一件作品的价格,得到的数字都完全不同,最高和最低高价间的差距达到了50万美元。大家都听说过夫妻间会有结婚、离婚再结婚的案例,艺术也不例外。穆格拉比几年前将一件巴斯奎亚的作品以6、7百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Feritta,结果现在他们又从Lévy Gorvy画廊那儿以1750万美元的价格买了回来。

我在巴塞尔艺博会期间去了Simon Lee的画廊晚宴,而当时的谈话转向了Frize(这里没有笔误)。这里指的是Simon Lee和贝浩登共同代理的64岁法国画家Bernard Frize。 在艺博会首日,他的画作已经卖出了17件,最高价达到了8.5万欧元一幅。在几轮酒精的作用下,我也预定了一幅Bernard Frize的作品,但后来发现其实Frize的作品已经卖出了18件——他们把我预定的那幅在我眼皮子底下卖给了别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对Simon和他的生活及生意伴侣Carine Szwajcer(同时也是安特卫普老牌画廊主Micheline的女儿)的喜爱——艺术交易归艺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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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着买着,它就到了别的藏家手里。Bernard Frize这件画作在我朋友Simon Leede 展位上,从我手中溜到了其他人手里。图片:photo by Kenny Schachter

艺博会上也有难得一见的善意:维也纳艺术经纪人Georg Kargl的遗孀在Kargl今年5月去世后继续运营着画廊,她今年获得了艺博会的特许在巴塞尔延续着画廊的使命;另外,自1970年代中期开始就差不多销声匿迹的日内瓦画廊Ecart Gallery (其画廊主 John Armleder最早展出了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也在这次艺博会上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展位这个词太大,无法描述这个迷你的小展台。

第二天,展位上作品销路一直很好的Sadie Coles穿着一身和军队制服没什么区别的卡其绿连体服,进一步表明了艺术交易的战争已经打响(派对也如期而至)。我应该保持低调(或者是藏起来),趴在艺博会的地上像突击队员一样静悄悄地匍匐前进。Morán Morán画廊的Mills Moran说如果我在看整个展会上唯一一件VR作品(由Jacolby Satterwhite创作)时吐出来的话,那我就必须得买下它。还好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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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an Moran展位上的VR作品,我成功做到了没有吐出来。图片: Image courtesy of Kenny Schachter

最后一点是艺博会所有作品的保险额达到了25-30亿,与去年基本相同。这次的保险在艺博会上受到了考验:豪瑟沃斯画廊的一名搬运人员碰倒了一个木箱,然后引起了一连串的大混乱,跟1987年Fischli & Weiss的经典录像作品《The Way Things Go》非常相似。这也引发了多米诺效应式的损坏,不过我听说如果没有保险的话,结果会更糟糕。

另外,Gérard Faggionato在工作了几年后从卓纳画廊辞职,重新回归个人业务。有人问这个消息是否已经公开,我回答说:“现在是了。"

(暂时的)结尾…..

我并不是对今年的艺博会兴趣寥寥,但是艺博会上有趣的事情实在不多。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写了如下这些话——理查德·普林斯在我的Instagram账户上声称这是他的创作:

“有一天拉里·高古轩朝我走来,告诉我他的一位朋友突发疾病去世了。我问‘他得了什么病?'高古轩说,‘喔,一幅护士绘画、几件巴斯奎亚的绘画和一件相当不错的沃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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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话是关于艺术市场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市场正在蓬勃发展。图片:Kenny Schachter的创作。

现在有很多在艺术圈流传的笑话。最近,我才听说了一个几年前的笑话,是关于Leo Castelli(编者注:著名画廊主)的:Leo获得了优先跨进天堂的待遇,其他被晾在一边的大人物们纷纷表示抗议,表示不解。上帝回答,“天堂从来没有一位真正艺术经纪人。"我还加了句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了。这丝毫不会影响它好笑的程度。

 

译:Elaine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