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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陈文骥:寻找抽象艺术的下一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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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博尼斯 + 陈文骥"展览现场。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北京Aye画廊,鲍勃·博尼斯(Bob Bonies)和陈文骥的作品所共构的回响,一方面以视觉方式呈现为作品间和谐的尺寸比照、几何形态变更的动态感、三原色及灰色调形成的起伏的色彩流动等,视觉经验之外,对于抽象艺术的再次审慎观看也浮出水面——在西方抽象艺术史背景下,不同时空的艺术实践并置的可能性,抽象艺术的延续及当代语境下对抽象绘画的题解,辉煌过后,抽象是否必然会被边缘化?

抽象的视觉艺术史和鲍勃作为荷兰艺术家的个体特征,迫使我们回望由蒙德里安和凡杜斯堡等人于19世界初开启的荷兰风格派(De Stijil),前者将新造型主义解释为一种手段,“通过它,自然的丰富多彩就可以压缩为有一定关系的造型表现。艺术成为一种如同数学一样精确的表达宇宙基本特征的直觉手段。"以“表现在人类和宇宙中所感觉到的高度的神秘。"出生于荷兰海牙的艺术家鲍勃受到了这项运动的影响,自上世纪60年代起,致力于抽象绘画的创作,被誉为第二代抽象艺术的领军人物,对荷兰60年后的几何式抽象艺术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此之前,风格派早已越出荷兰国界,成为欧洲前卫艺术先锋。其美学思想渗入各国的绘画、雕塑、建筑、工艺、设计等诸多领域,尤其对现代建筑和设计产生了深远影响。

画家鲍勃·博尼斯

目前,对于新的抽象的批判从未停止过,艺术家兼批评家Walter Robinson用术语“僵尸形式主义"(Zombie Formalism)形容与投机者串通一气的新抽象主义绘画,Jerry Saltz也批评到,“那些虚弱无力的的艺术家反而占据了上风",通过文章《墙上的“僵尸":为什么许多新抽象主义作品如此类似?》,他调侃了市面上普遍存在的毫无内涵的“理性"绘画,以及背后动机的功利性和迂腐。

鲍勃·博尼斯,无题(2007),布面丙烯,140×14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鲍勃·博尼斯,无题(2007),布面丙烯,140×14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鲍勃·博尼斯,无题(2002),布面丙烯,84.5×84.5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而抽象艺术则始终作为一种舶来品而存在,在中国处于官方意识形态边缘的位置,虽然借由一些市场推动的作用而屡次在拍卖市场上掀起抽象热,但因不具备回应社会现状的能量而始终处于模糊的境地。试图建立一种贯通中西的对话,则往往演变成从中国传统书画中寻找能量和支撑点的方法论,而被予以诟病。鲍勃和陈文骥的对话基础在于二人纯粹的艺术创作起点和方式,及安居于边缘的创作经历。有评论认为,鲍勃的作品“非常有力量,几十年来都以庄严的形象出现,从不服用任何时尚",回看陈文骥三十多年的创作亦可以发现,他从未依附于任何创作潮流和艺术家小组,而是处于远离尘嚣的边缘。

 

陈文骥,灰·色度(2017),布面油画,40.5×5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灰·色度(2017),布面油画,40.5×5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时间有序(2018),铝塑板上油画,100×6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时间有序(2018),铝塑板上油画,100×6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在三十多年的创作中,陈文骥可被视为非常独特的案例,他的创作像一艘行驶在艺术海洋上的独立方舟,独立于艺术运动和潮流之外,从写实静物到北京郊区的风景,进而发展为对于工业现成品和几何形态的热衷,陈文骥的作品当中有着非常清晰的变迁。或许,由他的个案进入到对于抽象绘画的评论,有利于我们展开今天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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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骥

艺术家陈文骥

您早期曾创作具象绘画,后期是如何转变为抽象艺术的创作?

从2005年左右,我开始在电脑上尝试绘图,它改变了我对绘画的认知方式,首先是接受以电脑程序起稿的表达方式,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吸引着我,并且相应地对电脑视觉语言产生新的应对模式,意外随之而来,人的理性思考也开始介入和产生约束力。这一过程的反复,训练和强化着我作为艺术家的敏感程度,我必须要始终处于随时在做控制和反应的状态中。

早期的具象绘画经历如何影响了后期的抽象绘画?

开始以电脑绘图的方式介入创作,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转变,同时意味着,我迫切需要作出变化的冲动。上世纪90年代,我一直以较为古典的绘画对象进行创作; 90年代后期我开始画风景,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慢慢强调一种重新组织的手法,画面构成也产生了变化; 到2000年,画面已经非常精简,趋于抽象化。这是一个持续做减法的过程,视觉上也有了新的选择,在持续做减法的过程中,绘画的态度才会凸显出来。

陈文骥,一比六(2015),铝塑板上油画,100×11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一比六(2015),铝塑板上油画,100×110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一般(2013),铝塑板上油画,128×57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陈文骥,一般(2013),铝塑板上油画,128×57cm。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具体是指什么样的态度?

当每个人处于大的环境,是什么在对个人作出区分?尤其是艺术家,作品直接代表着你本人,那自我和他者应该以什么样的标准做出区分?这里面会涉及到选择的权利和不同的表达方式,以让内心不断地进行判断和重新认识自我,认识自己的艺术,慢慢呈现为一种艺术创作的立场和态度。在我开始慢慢转入抽象绘画的时候,在中国的抽象领域里,表达的空间比较窄小,我所选择的方式让自我更加独立,或者也更加封闭一点,这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希望自己的语言是纯粹的。

为什么选择了相对独立的工作方式?

陈文骥: 我个人对于艺术的看法是,个体可以独立地去完成艺术创作,且在我来看,群体式的表达不适合我。我习惯处在一个边缘的位置来对我自身和环境进行观看和判断,以达到自我适应和控制的要求,也更加容易获得乐趣。对我而言,艺术创作中,拉开距离和保持艺术家的独立性非常重要,或许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建立起艺术界中相对独立的个体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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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博尼斯 + 陈文骥"展览现场。图片:鸣谢北京Aye画廊

怎么看这次和鲍勃的合作?

陈文骥: 我和鲍勃在创作中有非常一致的地方,也有非常相反的地方,这种碰撞或许会有新的提示出现。我们二人都是以理性抽象和几何形态的平面性绘画方式创作,视觉和表述上面会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是鲍勃的创作更加理性,他采用了一种模数化的原理进行,而我的画面存在更多感性的成分和模拟的手法。这当然和我们所处的艺术环境不同有很大的关系,在鲍勃所在的荷兰,已经有非常久的抽象艺术的发展历史,他们的抽象语言是以一种递进的方式在增长,但是在中国,抽象的历史,即便是整个当代艺术的历史都非常短,往往处于一种尝试和摸索的过程当中,可以看到我的语言表述中,会存在很多欲望和激情,同时也会有更加强烈的认知的愿望。通过这样一次对话,我希望能建立一个新的沟通方式和理解方式。我自己希望作品能够更加纯粹地在视觉思考层面上有进展,希望自己的作品更加平面化,减低感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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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发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