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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藏家汤子嘉:我希望,艺术可以真正融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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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梵志, 《乱草系列》,140 x 180cm,布面油彩,2007。图片:致谢汤子嘉

自从2009年正式进入艺术收藏领域开始,汤臣集团的第二代掌门、现任董事局副主席的汤子嘉的艺术之路就不断变化着。这样的变化中,有来自生活经历的推动,也有对艺术不断深入的理解,更有着对艺术市场产生的客观思考。

在与这位年轻藏家的对话过程中,可以频繁地听到他强调“艺术走入生活"。即使掌舵着国内最强的房地产集团之一,汤子嘉依然希望艺术收藏是可以少一些投资的考虑,与人多一些亲近。在收藏、开设艺术空间C+空间以后,这位藏家转向了另外的方向——投资了一家新型艺术公司,经过长时间的调研推出了Artcare(艺术品顾问公司),包含了艺术顾问、艺术管家以及SAMAS新媒体艺术工作站、艺术金融四个业务板块。

从藏家转型,汤子嘉并未转向成立私人美术馆,而是由自身收藏经历出发,发起了一个极具先锋性的艺术品顾问公司。在他看来,Artcare是一个顾问与艺术数据公司,不仅仅可以服务于他个人,也可以服务于更多藏家朋友与企业。而SAMAS新媒体艺术工作站更是他非常重视的项目,“现代社会上,特别是年轻人、白领,生活有些压抑。我希望给城市带来活力,我希望SAMAS可以更加融入生活。"

黄宇兴,《嗜血者的乐园》, 541 × 369cm, 布面丙烯, 2015。图片:致谢汤子嘉

黄宇兴,《嗜血者的乐园》, 541 × 369cm, 布面丙烯, 2015。图片:致谢汤子嘉

artnet x 汤子嘉

是什么样的契机促使你涉足艺术收藏领域?收藏的第一件艺术品是什么什么时候?

最早因为工作原因,接触到艺术品。2009年左右开始,早前是因为汤臣做高端房地产,所以也有契机接触艺术。房子在设计的过程中,也会融入许多艺术元素,为了许多楼盘项目,我们也会购买许多艺术品,时间久了,自己也培养出兴趣。后来,我们有几个客户和朋友,包括刘益谦、王薇夫妇既是汤臣长期的客人,时间久了也是朋友。在接触的过程中,我也受到了他们的感染。

周春芽,《桃花图》,2012,布面油画,150 x 200 cm。图片:致谢汤子嘉

真正意义上,我收藏的第一件艺术品是周春芽的《桃花图》。周春芽的作品很有激情和情绪,我有被感染到。我的收藏偏好,或者说我收藏的脉络,更多是偏向于70、80后的艺术家。我觉得他们跟我的语言、跟我成长的时代和环境都比较接近。

对于艺术收藏,是会参考收藏顾问的意见,还是会通过艺术资讯的渠道来了解艺术界的动态?是否会借助大数据来做出收藏决策?

艺术收藏对我而言,60%是兴趣爱好,30% 到40%才是投资,所以对我而言更多以喜好为优先考虑。当然在这艺术行业久了以后,有许多顾问、画廊也慢慢成为朋友,一些资讯也会慢慢建立起来。像artnet艺术数据库这样的,我也会查看。对于我个人而言,当然收藏的作品升值我会开心,但是即使跌价了,也不会太影响我的心情。我主业是从事房地产和投资,那如果真要赚钱,这些行业不是赚更多吗?

在我早期的旅行行程中,可能更多是观光,而现在则喜欢去一些美术馆,艺术给我的生活也带来了不一样的改变吧。

艺术收藏过程中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2009至2010年左右,那是我最早涉足收藏的时候,那时算是中国当代艺术最好的时间,之后市场有经历一些不太好的阶段,对价格可能有一点点影响。不过时间久了,我还在坚持继续收藏,这个过程中投资的概念已经降到很低。

张鼎,《吸音体1》,295 x 242 x 8cm ,装置:矿棉, 铝板, 油漆,2014。图片:致谢汤子嘉

对汤臣一品C+空间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在目前国内私人美术馆的热潮下,是否有想法建立美术馆?

最早建立C+空间是有两个出发点,第一,我希望在中国最好的小区中给住户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艺术体验;第二,我认为自己一部分的收藏是可以拿出来做展出的,当然除了C+空间,在汤臣一品的其他空间,我都是有做展示的。同时,我也希望我的收藏可以给住户、给朋友去看。第三,在建立C+空间的过程里面,我也体会到这样一个迷你美术馆的过程,如果将来有方向去建立一个大型美术馆的话,我认为在这里面,是一个学习的过程。目前,我还是先以学习的心情来经营C+空间。

除了70、80后艺术家,有无其他收藏体系和偏好?

个人而言,我喜欢一些有激情、有情绪的作品,也就是让人可以沉入思考,调动情绪的一些作品。在中国70、80后艺术家这个收藏脉络里面,我个人认为(我的收藏)是比较齐全的;除此以外,在国外的70、80后的艺术家,以及一些东南亚的艺术家,我最近也在关注。随着收藏的时间,和生活经历的不断改变,收藏阶段其实是有一些小调整的。

你的收藏品味是否和从小在美国接受教育或文化差异有关?和家人会不会有收藏上的交流?

我认为有部分影响。以前在波士顿念住宿学校的时候,每逢有大展,学校会组织观展,比如我还记得,当时去看过毕加索蓝色系列的展览。当时有在关注这方面,加上家庭一直以来有一些收藏历史,虽然没有那么系统,但成长过程中会被感染。王薇女士对我们影响也很大。在建立美术馆的过程中,听得到她对艺术的爱与想法,这对我有着很深的启发。

个人收藏与家族收藏还是不太一样。家庭收藏更多是私人的行为,但是当我为楼盘选择艺术品的时候,我考虑的东西更多。毕竟要放在每天几百人进出的公共空间,那么从养护等方面,会去考虑很多细节。

现在越来越流行行业跨界,你怎么看待艺术市场和地产的跨界?

艺术品普遍带给老百姓一种距离感。艺术是美的,也比较抽象。现在的时代是资讯时代,艺术应该融入到生活、融入到社会,加上大家都会使用社交媒体进行分享。说到艺术跟地产的跨界,我首先是认为艺术品不应该给老百姓带来距离感。看到一个艺术品,一个人不一定要去寻找创作背后的理念,他们甚至可以因为拍照很漂亮而进行分享,我认为这已经达到效果。

Tracy Emin,《想要您》,96 × 113.5cm,霓虹灯,2014。图片:致谢汤子嘉

 

向我们介绍一下近期收藏到比较满意的、或者有趣的艺术品吧

我说一个小故事吧。最近我收了一位国外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叫Oscar Maurilio,从拍卖上收藏的。一般拍卖之前我都会看图录,不过有时看不出真实作品的感觉。当我收到作品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小惊喜,不只画得很好,艺术家也是一个很搞怪的人,他用鞋子踩了脚印在上面。我第一反应是:“咦,这是脏的吗?"仔细一看才发现,艺术家故意隐藏了脚印在里面。

收藏过程中,有没有错过什么好的艺术作品或遗憾?

我认为收藏是一个既单纯又复杂的东西,人在收藏的过程中,总是会有遗憾。比如有的艺术家你不是那么了解,纠结不断地去收藏,过程里面发展得非常好。小遗憾不会太去影响到收藏的过程。

艺术不太一样,投入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也需要学习能力。能否分享一下在如此忙碌的日程中,有多少分配给了艺术?

现在晚上基本上躺在床上,入睡之前,会阅读比如我们Artcare自己的资讯以及artnet这样的专业的艺术资讯平台。这两年艺博会在上海与香港都越来越成熟,像艺博会更多是交流的机会,我今年在香港巴塞尔认识了几个朋友。我个人来讲,还是偏事业型的比较多,像专程飞去瑞士巴塞尔这样的,我是一直都有这样的计划,但是还是要配合工作为主。如果比如正好去纽约旅行,就会去专业的美术馆&画廊看看,简单来讲还是以工作为重。

伊夫·克莱因,《米开朗基罗的奴隶》(L'esclave de Michel-Ange), 1962。图片:致谢汤子嘉

给入门藏家或年轻藏家的建议?

如果把艺术当做投资,我个人不建议。我也是这样告诉朋友,因为光讲投资,其实还有许多渠道,收藏以热爱为先。

汤臣会不会根据住户品质要求挑选艺术品?

会。最早会放一些比如达利小型雕塑等等,最早是去帮助楼盘设计艺术品。最近我想把汤臣一品变成房地产的美术馆,我想把一些艺术品不定期地更换。我希望给客户带来更多的体验,比如现在我会放抽象类的,可能过几个月我会放一些“爆炸性"的,更好玩的,我想带来更多惊喜和改变。

比如作为藏家转型,大部分人选择做画廊或者艺术机构、美术馆,当然汤臣也有汤臣一品C+空间,为何要创立和投资Artcare这样一个艺术服务咨询平台?初衷是什么?

我认为艺术市场并不是非常透明的市场,我还有很多朋友在内,希望透过Artcare建立起基本的信任。其实艺术收藏真的不是买过来就放一放的事情,还包括保养、运输等很多琐碎的事情,我希望通过artcare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收藏便利。

为何在一开始推出完整的业务版块,而非从单个版块开始?

成立Artcare的过程中,把兴趣变成事业总是会有心情上的改变。我个人也会收藏红酒,有几千瓶红酒收藏,红酒跟艺术品一样,都比照顾小朋友还要累(笑)。为了艺术我打算把红酒卖掉了(笑)。

艺术市场中画廊、私人洽购以及拍卖会,这三方面的数据并不是特别多,尤其是私洽部分。Artcare为了建立客观的顾问体系,我们会再去研究计算的方法,我们希望有更客观的数据去出来。我认为Artcare很重要的服务是这一块。Artcare的并不是做艺术行业其中某一块,我们希望建立艺术行业整体的生态。这个生态中,我们提供的都是藏家日常需要用到的种种服务。

服务来讲,还是源于客户对我们的信任,我相信时间会给予验证。Artcare某种程度来说是一个接地气的团队,中国文化中还是与人的交流更多,Artcare更了解中国。

文:Cathy F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