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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降至打开艺术地图,躲进画廊看展览(北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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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界仁:中空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展览现场,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艺术家如何代入生命体验解剖社会现实?人们如果只单纯翻看历史的旧照,所臆想的情境也许与实际发生的差之千里。而在某一维度上,历史像一个重复的齿轮,过去和现在总惊人地发生关联。当艺术毫不留情地点评贫穷、无势和独裁的病症,它让最具同情心的观众都不太舒服。

陈界仁:自我迁移

“人与人公平对待听起来是个很普通的话,但是实现起来仍然很难。"——陈界仁

陈界仁所关注的议题,基本都在以小人物的视角角对抗庞大社会现实:未得到妥善赔偿的工厂女工——《加工厂》;台湾麻风病院病人—《残响世界》、跨三大洲港口罢工事件——《路径图》;再现强势国家管控弱势地区人民的《帝国边界》…….艺术家感兴趣的是找到当事者的角度,看该如何争取每个人的权利。

他痴迷于慢动作影像,在貌似单调中凸显沉重感。事实上,画面本身的缓慢运动已经具备了旋律感,这也是他影像创作的一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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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界仁:中空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展览现场,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高士明曾评论,“陈界仁影像中的每一事物都是社会的档案、历史的索隐,是通向历史的通道。但历史的大门从来不会訇然洞开,因为历史一旦发生就会成为废墟,历史的经验只能是丝丝缕缕的残响。"一切宛若只发生在屏幕中的黑白世界,又紧紧扼住观赏者的喉咙,陈界仁坚持对现实抽丝剥茧的特定风格,也成为了他影像创作的另一大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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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界仁:中空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展览现场,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10月28日,在长征空间,陈界仁个展“中空之地"抽样呈现他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创作中的5组作品及2件新作——从1983年,23岁的陈界仁在戒严时期的台北西门町,冒着被抓的危险做了一场约20分钟的行为艺术《机能丧失3号》; 艺术家第一件影像作品《闪光》;影像装置《推移者》;“残响世界"系列作品的相关文件; 到最新装置及影像作品《中空之地》,陈界仁仍然坚持:“我知道你们想听些新的内容,但我一直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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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界仁,中空之地剧照,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陈界仁,中空之地剧照,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与展览同名的新作《中空之地》,灵感来源于艺术家的生活经历——在经济危机的大背景下,陈界仁的哥哥8年失业状态使他患上了抑郁症。在影像中设置的主角自杀未遂,在医院出逃,去了“比西方更远的地方"。一群中年女人扶着灵柩回家,灵柩上却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摄影机清晰地扫描了她们每个人的神情,悲悯又带着自知冷暖的伤感,呢喃着,“怎么办,名字没了。名字没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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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界仁:中空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展览现场,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这里的“名字",代表着身份。陈界仁借此提问,假设未来世界变成科学家所预言那般——90%的工作将被AI取代。是否有人在意,那时普通人将如何生存?

在进入展厅前的展墙上,陈界仁图解“万物化生"表达他的思考:有负担的疲惫者、被剥夺闲暇时间的无法喘息者、在不断加速下的被抛离者、暂时的幸存者,在世界飞速升级的将来,是否还会有立锥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

“陈界仁:中空之地",展览现场,2017,长征空间,北京。图片:长征空间;摄影:陈又维

 “那些凝重而缓慢的长镜头,让屏幕中出现的恍若是一幅照片。无数的生活片段被连接成一个无声无尽的梦一般场景,但那绝不是一场美梦,那就是现实固有的本质。"陈界仁一贯的创作,体现着对政治保持批判的立场是艺术的政治角色之一。艺术的政治潜能在这里得以体现,而不是在谈论政治问题时。

方力钧:自我炼成

“这件作品离得稍微远一点看,是一幅非常美丽的风景画。但当你走近,阳光中隐藏了各种丰富的细节——网子以及网子里面各种各样或完整、或残肢断足的鸟、昆虫、天使等等。太多的观众站在画前,却不能发现这些细节。" ——方力钧
方力钧,2013春,250x360cm,布面油画,2013年。图片:艺术家

方力钧,2013春,250x360cm,布面油画,2013年。图片:艺术家

从方力钧小学三年级的美术课作业、少年时的素描、在临时刑场旁的群艺馆花卉写生作品、首次出现在画布上的光头形象…..到近年在景德镇工作室的陶瓷作品,10月27日起,方力钧将各个时期认为最重要的作品带到了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系统表达这些作品背后的故事,让观众看到一位真实艺术家的原生态。

方力钧,2006,840×560×32cm,铜、金箔、钢条、铁板,艺术家自藏

方力钧,2006,840×560×32cm,铜、金箔、钢条、铁板,艺术家自藏

在这里,观众可以自由进行“情境分析"——要想深入解读艺术作品,首先要理清艺术家与其创作情境之间的关系,继而揭示出情境中的诸种因素是如何促成个人创作。基于这样的认识,本次展览一改往日的策展方式,方力钧写下了18个记忆犹新的生活片段,艺术家自述与策展人、批评家评述并列呈现,生动地还原出当时艺术家的创作情境。

方力钧,乡恋(之二),60.2×60.2cm,纸上水粉,1984年。图片:艺术家

方力钧,乡恋(之二),60.2×60.2cm,纸上水粉,1984年。图片:艺术家

光头、玩世、野狗……这些解读方力钧的关键词,实际构成了一种时代性的文化现象。方力钧在创作中从不一般地还原视觉表象,而会加以变形、夸张或超现实的处理。“二十多年来,他始终坚持了对光头形象的表达,这也使他的作品有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另外与此相关的是,他总是不断在思考新的问题,并不断加进了新的表现元素。"鲁虹认为方力钧的聪明之处是:现在作品总与过去的作品保持着某种联系,从而为将来留下了一些余地。

方力钧,244x366cm,木刻版画,2016。图片:艺术家

方力钧,244x366cm,木刻版画,2016。图片:艺术家

黄锐&荣荣:自我关系

“照片,如果对黄锐来是一种材料和符号,那么对荣荣来说就是光线和叙事;如果对黄锐来说是一种严峻的记录,那么对荣荣来说是一个乌托邦。就像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不同的个性使我们得以分辨他们,并给同一个世界以两种不同的诠释。"——弗朗索瓦·赫伯尔

黄锐,于1979年发起的《星星美展》开辟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先河。早期以绘画为主,1990年代起进入艺术的全面实验期,涉足于装置、行为艺术、摄影、版画等广泛领域。他是北京798大山子艺术区最早进驻者,将其他一些艺术家引进798,使798逐渐从一个废弃的工厂转变成了艺术区。

黄锐,废墟,数字微喷,1996。图片:黄锐和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黄锐,废墟,数字微喷,1996。图片:黄锐和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荣荣,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联合创始人。他以人与生存环境、人与自然关系为艺术表达核心创作了包括《东村》等系列摄影作品。他策划了多次东西方国际摄影大师的大型展览,于2010年联合发起了“草场地摄影季——阿尔勒在北京"、2015年联合创办了“集美·阿尔勒国际摄影节"。

荣荣,1997.No.1(1)北京,明胶卤化银 。图片:荣荣和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荣荣,1997.No.1(1)北京,明胶卤化银 。图片:荣荣和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两位处于不同领域,又颇有渊源的艺术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10月28日,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黄锐+荣荣:以摄影相伴"双人展以两位艺术家的友谊和1994年-2001年间的艺术交流为线索,展出各自独立及共同创作的作品。

黄锐的摄影和装置结合作品“地平"系列,改变了传统的一种观看方式。观众穿梭于装置作品中,向下细细观看。本次展出大部分作品首次与观众见面:黄锐的“徘徊"、“广场"和“银沙滩"系列,荣荣的“废墟"、“碎片"和“婚纱"系列等十余组摄影及摄影装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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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展览开幕现场。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10月28日展览开幕现场。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前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总监弗朗索瓦·赫伯尔担任了本次展览的策展人,“中国在2000年前后经历了巨大的变化。中国的艺术家们当时已有所觉悟。所有的材料都被他们拿来尝试。当代艺术和摄影都曾各自大放异彩。当时的创作即使无从参考,却高度自由、硕果累累。"

同期开幕安娜伊思·马田的摄影作品展,通过近50幅黑白银盐照片为观众重现2002至2004年间,安娜拍摄的“北京地下青年音乐人"这一特殊群体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表达他们最真实的日常状态。

10月28日展览开幕现场。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10月28日展览开幕现场。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安娜伊思·马田 ,17/06/2002 北京-天通苑,17/06/2002。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安娜伊思·马田 ,17/06/2002 北京-天通苑,17/06/2002。图片: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巴尔德莱米·图果:自我状态 

“在‘易碎之躯'中,陶瓷这种材质的选择本身已近说出了一半的内容:生命本身是光洁而又脆弱的;而他将自己的头像置于瓶口之上,既强调了与梦想成为一体的自我抒情感,同时也指明个体的渺小、受限和易逝,当今世界的现实环境如同瓶口般收紧,将每一个体的身躯圈禁其中。"——朱朱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10瓷器,高139.5 cm × 直径56.5 cm,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10瓷器,高139.5 cm × 直径56.5 cm,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鲜明民族特色的面具、个性夸张的木雕、神秘主义的图腾一直是人们对非洲艺术家的固有认识。而法籍喀麦隆艺术家Barthélémy Toguo(巴尔德莱米·图果),却采用了“更柔软"的媒介——质感细腻的陶瓷雕塑、色彩灵动的水彩。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2瓷器,高15 cm × 直径150 cm,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2瓷器,高15 cm × 直径150 cm,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Barthélémy Toguo(巴尔德莱米·图果),1967年生于喀麦隆,现生活工作于巴黎。喀麦隆由于其地质与文化的多样性,有着“小非洲"美誉,其自然地理风貌多样:海滩、沙漠、高山、雨林及热带莽原……一窥艺术家的作品,可以发现他对“原始的状态"有强烈热爱:非洲的宗教、对大自然的关心以及对人类的担忧,用艺术家看来最为纯粹的“水",自然地融为一体。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10月27日,艺术家在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开幕的展览“易碎之躯"系列作品描绘了“人"在疾病、灾难、坎坷中生老病死的一生,以及可能的逃逸和超越。艺术家使用自己的头部模型,在景德镇烧制了一组瓷瓶,将奔马、昆虫绘制于瓶身。瓷作为媒介带有的“脆弱感",与他成长和创作背景具有强烈的反差,又与现实空间形成一种对话与呼应感。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17,纸本设色,110x110cm ,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Barthélémy Toguo,易碎之驱 No.17,纸本设色,110x110cm ,2017。图片:Hadriende Montferrand Gallery

仔细观察艺术家的水彩作品,关节处的图钉隐喻了非洲宗教中对“转世"的渴望。策展人朱朱在展墙上写道:“很显然,图果并非属于深奥复杂的艺术家类型,他的作品保持着一种随时会走向行动的热情,观念的设置为它们带来了鲜明的张力效果,而不止于口号、新闻报道和檄文的简单嫁接。"

文:王艺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