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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net成立30周年特别系列①:二战走来的创始人如何进入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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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artnet创始人Hans Neuendorf和Joey Graham在伦敦。图片:photo byRobert Graham

年轻时的artnet创始人Hans Neuendorf和Joey Graham在伦敦。图片:photo byRobert Graham

 
若是谈论起艺术商业是如何在过去三十年间发展成一项全球产时,artnet在其中扮演着无法忽视的重要角色。1989年,当artnet作为艺术品价格数据库成立时,突破性地成为了当时第一个线上艺术网站,而这对于当时长久以来被不透明性和信息不对称性所主导的艺术市场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创新;其新闻平台《artnet杂志》(artnet Magazine)也发展为仅次于“Slate"的第二大线上出版物;artnet画廊网络成为了众多画廊的首次线上亮相;它的拍卖平台也率领着传统老牌拍卖行跨入数字时代。artnet着力于打造行业的透明度和高效率,为艺术市场迅猛的现代化发展创立了许多条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artnet创始人Hans Neuendorf执着、异想天开又富有深度且带有理想主义式的远见。
 
现年82岁的Neuendorf在创立artnet前就已经是艺术圈里的熟客。他出生于深陷二战战火的汉堡并在十几岁时就进入了艺术行业,不仅在德国组织了首场波普艺术展,还顶着众多质疑声力推了不少重要的艺术家(包括巴塞利兹等)。他凭一己之力将苏富比拍卖行带到了法兰克福,之后又创立了一个十分成功的艺术基金。在着手打造artnet时,Neuendorf克服了接踵而至的危机和挑战,通过出售艺术作品来保持公司的运营,同时他也保持着这样一种信念——或者用他的话来说是一种“天真的想法"——认为成功一直就在不远处。
 
值此纪念artnet成立30周年之际,为了更好地理解在背后推动它成长的历史背景,artnet新闻主编Andrew Goldstein和Neuendorf在他位于Woolworh大楼顶层的转角办公室里聊了聊他的人生历程。我们将长达4个小时的对话分为多个部分,将逐一为读者呈现。

artnet新闻主编

Andrew Gold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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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net创始人

Hans Neuendorf

 
1937年你出生于汉堡,当时德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就位,二战的阴云正在逐渐聚集。
那是在二战最早开始前不久,我看到很多受伤的士兵以一排四个的阵型从前苏联回到这里,很多人跛着腿、衣衫褴褛、疲惫不堪。这些年轻人们就在我家附近的森林里临时扎寨,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也没有钱和交通工具。因此,这些士兵们就在找到的树枝上刻东西,比如雕刻出一些非常漂亮又复杂的拐杖。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会和士兵做交易,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买卖东西。
 
比如,当时他们想要香烟,而那时不远处的一个美国军营里士兵总会收到很多香烟,很多人抽了一半就扔了。于是我们几个男孩就到那里把丢弃的香烟捡起来,放在小小的容器里。我会把这些香烟带到林子里,和那些德国士兵交换来一根拐杖或者其他一些东西,比如一双他们带着到处走的靴子。然后,我带着换来的这些东西再去找农民,交换一头小猪或是其他食物等。这是我们生存下来的方式。
 
二战后,欧洲境内的德国难民冒着暴风雪走过汉堡街头,身后拖着他们成堆的个人物品。图片:Photo byKeystone/Getty Images

二战后,欧洲境内的德国难民冒着暴风雪走过汉堡街头,身后拖着他们成堆的个人物品。图片:Photo byKeystone/Getty Images

 

当时你几岁?
应该1946年的时候,所以我是8岁。
 
你的父母那时候在做什么?
我父亲参加了战争。他当时在希腊当兵,而在返回德国时他们必须在夜里徒步穿越塞尔维亚的领土,因为那里的灌木丛中有着并不怎么喜欢德国人的游击队战士,追捕着他们。我父亲一行人离开希腊时有20人,活着回到德国的只有3个人。
 
我想象的画面是德国人脱掉了他们的制服,尽量隐蔽地前进。
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其他可穿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夜里赶路。当然,他们四周都被敌人包围也没有任何吃的。这些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那你母亲呢?她在战争时期做的是什么?
我母亲生了三个男孩儿,我是老大。由于汉堡受到了英国空军的猛烈轰炸,我们不得不从那里撤出。英国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人道的,因为他们的推进十分有系统。英军会先在某晚轰炸一条街道,然后在第二晚轰炸街道的另一侧,所以我们能够搞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撤走。那时,我们住在一间公寓内,我记得我们不得不穿着睡衣在晚上撤走。我们上了用马拖着走的平板车到了车站,然后搭上了一辆火车逃到了乡下。政府为有小孩的家庭提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而因为我妈妈带着三个孩子所以我们得到了更多优待——因为希特勒需要这些男孩。那时候是1943年,我大概五六岁左右。
 
一个男人穿过二战爆发后的汉堡。图片:Photo bydpa/picture alliance via Getty Images

一个男人穿过二战爆发后的汉堡。图片:Photo bydpa/picture alliance via Getty Images

 
你的父母是怎么重逢的?
我们那时还是呆在那个小房子里,我并不记得待了多久之后重逢但至少是在战争结束的一年后。有一天,我妈妈让我去镇上拿点面包——当时他们是把锯屑混入生面团内做面包——在路上一个士兵和我擦身而过,那就是我的父亲。
 
难以置信。
因为我们已经有三年未见,而且当时我还小,所以我没有立刻认出他。他也不是很确定,在我身后喊我。他说,“汉斯。"
 
当时路上都是回乡的士兵吗?
我父亲回到德国时,整个国家都已经支离破碎。很多很多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有些人正要逃出东德,逃离苏联军队。因为当时苏联军队的名声非常坏,滥杀无辜,胡作非为。但我们和有些苏联士兵是朋友。我们待的地方旁边有一个战争囚犯营地,而且那里大部分人都是苏联人,都是18、9岁很好的年轻男孩。甚至还有农村的男孩,他们教我们如何不用钩子来抓鱼:你要动作很缓慢,然后用手去抓。他们也为我们干活,比如砍木头烧炉子、在花园里翻土——我们那时没有一点儿蔬菜,都需要自己种。我也自己的一小片地。所以,我在上面种了烟草,觉得那会是个好生意。
 
显然,你从小就很有商业头脑。
是的。所以我那时候开始和农民做交易,他们有食物而我们却没有。当然,有时候农民丰收土豆后就会请包括我们在内的镇上居民一起去田里,随便抓一点剩下的东西。所以,总会有一些被切开的土豆,然后我们这些男孩子就会把它们带回去作为食物。我们会想,“这样是不错,但更好的做法应该是从他们还没收获的田里得到所有的土豆。“
 
这样的想法不错。
我和我的弟弟们会在晚上出去。当时,农民特地在他们的田地周围挖了一条深深的沟,这样的话人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那里的地很滑,爬墙也很难。所以我们还是爬上了另一边,挖了点土豆放到包里。突然间,那个地方被照亮,他们朝我们开枪,但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孩子。砰砰,就这样响了几声。显然,还有其他人想偷土豆,所以这些农民需要保护他们的土豆。反正当时没有什么秩序,我们就那样做了。
 
你最终还是离开了乡村。所以,之后的生活变得怎样了呢?
我们回到了汉堡。我也去了学校,开始学习。
 
1955年,汉堡市政厅集市广场(City Hall Market Square)上,二战后重建的办公大楼。图片:Photo by Three Lions/Getty Images

1955年,汉堡市政厅集市广场(City Hall Market Square)上,二战后重建的办公大楼。图片:Photo by Three Lions/Getty Images

 

你的父母当时在做什么?
我父亲的生意被毁了。我的父亲是被领养的,而且他违背了养父的意愿和我的母亲结婚。所以,尽管我父亲把他们父子俩的生意经营起来了,他的养父依旧剥夺了他的继承权。他们当时的生意是进口海外的热带木材。后来,我的父亲就失去了一切。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成为一个四处奔波的销售员,卖各种东西。在我看来,那是失败的。
 
那你的母亲呢?
我的母亲也开始工作了,在一家制作每周新闻短片的电影公司工作。当然,那是一个在电视机出现前的时代,当时人们还要去电影院看新闻。它曾经主要是作为戈培尔(Paul Joseph Goebbels,曾担任纳粹德国时期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部长)的战争宣传手段,之后他们开始有了一些来自世界各地零碎的信息,所以你能在那里看到一些闻所未闻的事情,毕竟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媒体。我的母亲在档案部门工作,他们都很喜欢我母亲的一点是她拥有超常的好记性。这家公司有成千卷电影,所以当问起“那盘带子在哪里,或是这是在哪里发生的?"时候,她总能回答出来。因此,我的母亲也赚了一些钱。
 
你是如何对艺术开始产生兴趣的?
在我10岁时,我换到了另一个地区的一所学校,所以不得不搭火车上学。火车站旁有一家书店,我在等车时就会去看书。店里有那种像火柴盒大小的迷你书,封面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彩色艺术复制品。这些都是当时德国抽象艺术家像Troekes和Cavael的作品,而人们都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我觉得那些封面非常棒。我从没幻想过能买下它们,不过圣诞节时我得到了一本Knauer的《现代艺术词汇表》(Lexicon of Modern Art),书里面几乎涵盖了所有知名艺术家的介绍,包括夏加尔(Chagall)、马蒂斯(Matisse)、毕加索等。我反复地阅读,直到最后烂熟于心。
 
Knaur的《现代艺术词汇表》。图片:Image courtesy of Amazon

Knaur的《现代艺术词汇表》。图片:Image courtesy of Amazon

 
你那时候去博物馆吗?
我会去博物馆,但我有一个同学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师,所以我去了他家很多次。那位同学的父亲收藏了不少大幅绘画作品,包括Kokoschka、Munk、Kirchner、Heckel以及那一系列的艺术家。他将这些绘画从战争中保存了下来。我看着作品,直接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这些画肯定很贵。"他对我说,“你必须要在没人想要这些艺术家的时候出手买下。"所以,这就成为了我的入场券。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自己买艺术作品的?
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是前苏联的大提琴手。我父亲借给了他一些钱,而大提琴手在离开时留下了一大箱子的东西作为担保。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生死。几年后,我在地下室找到了那个大箱子,打开后发现了一幅Lyonel Feininger。那是一件小幅作品。他当时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作品,包括一些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彩色模型小火车。但这幅作品是一幅水彩画。因为我早就读过所有艺术家的故事,所以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你做了些什么?
我对我的父亲说,“我能试着把它给卖了吗?"“当然,"他说道,“去吧。"所以,我就拿着这幅画在汉堡转悠,当时那里只有两家画廊。而且,其中有一家还不算真正的画廊,是一个艺术经纪人自己住的漂亮的小别墅。他一定很有钱。所以,我把那幅作品展示给了这位富有的经纪人看,他出价给了我3000马克,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我询问了我的父亲,他说,“去做吧。"那位经纪人给了我那笔现金,这就是我如何起家的故事。
 
一幅Lyonel Feininger作于1912年的早期立体主义绘画。图片:artnet

一幅Lyonel Feininger作于1912年的早期立体主义绘画。图片:artnet

 

你当时几岁?
我大概是在18岁左右。
 
那是相当早的起步了。
我当时对这幅作品很感兴趣,而结果是它正好也很值钱。我把钱给了我父亲,他从3000马克中借了300马克给我。我当时有个想法就是搭顺风车去巴黎,所以我就这么到了巴黎,还买了些毕加索和马蒂斯的版画。当时都没有很贵。
 
你是从哪家画廊买的?
有好几家,其中有Heinz Berggruen。他当时在巴黎学院路(Rue de l'Université)有一家小画廊。从那以后,我见过他好几次。
 
他们当时看到那么年轻的一个藏家跑到自己画廊里,会觉得很奇怪吗?
不会,至少他们没有对我这么说。我用现金买了些版画。他吝啬地只给了我15%的折扣,但其实这些版画都是他自己出版的,所以本可以给到我30%的折扣。不管怎样,我就把这些版画带回了家,卖给了我的牙医。
 
真的吗?
是的,还卖给了像我父亲的朋友,这样一些人。那是1950年代的德国,第一批开始富起来大多数是牙医、医生和律师这类人群。他们都受过教育,对艺术也有向往——这在德国已经被禁止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赚得还不错。德国和法国之间(版画)的零售价格差大约在50%左右,所以我用100马克买的作品回到德国可以卖到200马克。我也是用这种方法支付了自己的学费。
 
当时我大部分时间在慕尼黑上学,然后搭便车去巴黎。那时候也没有什么高速路,所以冬天的时候要花三天在路上,而且天气非常冷。我不得不站在街上,想方设法搭顺风车去到巴黎,再回来。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我生存的方式。
 
你在学校学的是什么?
大学期间,我学的是哲学、艺术史以及心理学。
 
你那时有把艺术当作一条职业道路吗?
我并没有把它当作一种职业,我只是追随着凭直觉所喜欢的东西。我们并不会以现在的方式来思考——你不会为钱来做什么事情。这听起来有些不可信。但当时你做的就是跟随直觉、自己的喜好做事情,但可能最后会得到些什么。当然,我因为要用艺术来资助自己的学习,所以我会在意这件事是否能赚钱。
 
所以,你一开始在巴黎花了300马克在艺术上。那你之后从这上面赚了多少钱?
我在一趟往返中就把钱翻了一番。在那之后,我在学习的同时往来巴黎和慕尼黑长达三年左右,而且我做得很好。我赚了一些钱,并收藏了一些版画作品,例如Manessier、Bissier、Kokoschka、Hartung、Soulages和当时活跃于巴黎的其他艺术家。你知道的,他们被成为“巴黎画派"。但我开始觉得要去到别人家里,在那里打开版画给他们看实在是有点尴尬,所以就思忖着“我要有自己的一家画廊。"
 
那时候,汉堡只有Brockstedt一家画廊。除此之外,只有几家裱框的店里偶尔有些艺术作品。所以,我开了一家画廊,取得了巨大成功。大家都竞相报道。而我的画廊第一次开幕时,那里挤满了人。大家的兴趣都很浓厚。但当时没有什么可卖的,也没什么钱。人们都没钱。
 
当时巴黎画派艺术家展览的海报。图片:Royal Academyof Arts

当时巴黎画派艺术家展览的海报。图片:Royal Academyof Arts

 

你把它叫做Hans Neuendorf画廊吗?
 
起初,我称其为Hamburger Kunstkabinett,既表明这是一个小规模的运营同时也是向我的榜样Stuttgarter Kunstkabinett致敬。但后来我把名字改成了Hans Neuendorf画廊并使用至今。
 
你的画廊开在哪里?
 
那是我们住的同一栋大楼里的一间公寓。一楼正好空出来时,我的父亲说服房东将其租给我,所以在他的帮助下我得到了这个空间。然后,我和弟弟们一起刷墙。突然我有了几个房间,但除了几幅版画外,我没有任何可交易的东西。所以我开始展示当代汉堡艺术家,这很有趣。我开始参与进这个圈子,与艺术家一起工作,这就是我如何开始的故事。
所以,你就像现代式的画廊那样代理这些艺术家?
不,我只是展示这些作品。他们真的很高兴有人对此感兴趣,而且这仅是出于商业目的。我甚至不知道“代理"艺术家这个概念的存在。因此,当我展示这些艺术家时,我会尽力出售他们的作品,而且我还真的售出了其中的一些作品。
 
这算是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了吧,但是非常缓慢的。这种成功是非常基本、低水平的成功。
 
那个时候你几岁了?
我开始经营画廊时,大概在23、24岁左右。但我已经有些厌倦巴黎画派的东西,而且甚至在写一本书关于艺术的终结。
 
真的吗?
这在当时是个大事件。Hans Sedlmayr是专门研究大教堂的艺术史学者,并同时在大学任教,我还记得在那儿听过他的讲座。艺术正在退步和衰落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而且它不能在这样下去——这和我现在的感受有点像。所以,那时的我就和那个建筑师之子的朋友开始写一本书,当然我们从没有机会完成它。但我们也对巴黎画派的艺术有些厌倦,因此我就不再去那儿买这些作品了。我想的是,“如果这类艺术以后不会更好,那我做什么?"紧接着,从美国传来了有关波普艺术运动的消息。
 
罗马尼亚出生的艺术经纪人Ileana Sonnabend (1914-2007)在她的画廊内,背后是一幅大尺幅的AR Penck绘画作品。图片:Photo by MichelDelsol/Getty Images

罗马尼亚出生的艺术经纪人Ileana Sonnabend (1914-2007)在她的画廊内,背后是一幅大尺幅的AR Penck绘画作品。图片:Photo by MichelDelsol/Getty Images

 

你是怎么听说的?
通过杂志上的一些文章。然后,人们也在谈论巴黎的Ileana Sonnabend画廊。因此,我立即动身去巴黎找到了她,并促成了德国首次波普艺术展览,展出的都是波普艺术大师的画作。
 
您如何设法将这些艺术品带入德国?
 
那有点冒险。我的一个朋友经营长途运输业务,在镇上送货时,他有一辆小型货车,只用帆布围着。他把它借给了我,然后我开车花了三天时间去巴黎,因为这车实在是太慢了。当我们到达巴黎时就去找了Ileana,因为她已经答应了给我这些画作,所以我们就把它们搬上那台摇晃的卡车开走了。她认为那非常正常,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她是把作品卖给了你还是委托给你去卖?
她是委托给我的——我没有任何钱买这些作品。贾斯珀·琼斯(Jasper Jones)的一件作品她的开价是1万美元,我当时觉得她疯了。她给利希滕斯坦(Lichtenstein)的开价也是一样的。她的标价是保护性的,没有人能付,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实际上,她不想出售任何东西。不过她给了我一些版画,卖出了200马克,这就是我如何从中赚了点小钱。但是我没有卖出任何一幅油画。那里面包括有三幅劳森伯格、三幅贾斯帕·琼斯、两三幅沃霍尔(包括《四个玛丽莲》)和两幅利希滕斯坦,其中一幅是《I Know How You Must Feel, Brad》。
 
今天这些作品大概价值约为10亿美元。
是的,肯定很轻松地到了这个数字。
 
所以,你就把它们装到了卡车上然后开回德国了吗?
我的弟弟和我一起,他睡在卡车后面的充气床垫上,然后早上我们开车回到汉堡。那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有一个叫Florentine的女孩陪伴着我们。她后来成为了Jacob(Jacob Pabst,现为artnet首席执行官)的母亲。当时,她在巴黎学习法语,和她的家人在一起住在我们同一栋楼里,而她想加入我们的旅行,觉得这太令人兴奋了。
 
多么浪漫。
这就是这些油画来到德国的方式。从媒体的角度来说,这是个大成功。但他们都在拿它开玩笑,没有认真对待。特别是海关官员,完全没有把它当回事儿。
 
把艺术作品带进德国时,会遇上很多麻烦吗?
很难。我们不得不填写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为了让这些作品看起来不像是商品,我们唯一的方法就是说这是我画的。他们会同情我说,“那些作品太奇怪了。"他们看到我们把这当作艺术时,都开始大笑。
 
*本系列后续采访将于近日陆续发布在本平台中,敬请期待。
文丨Andrew Goldstein 
译丨El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