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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艺术家Olafur Eliasson出食谱:厨房是一个演变的艺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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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维尔·埃利亚松 图片:Heike Göttert © Olafur Eliasson.

食物,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仪式,数十年以来都是当代艺术创作中的常客。但是,知名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最近出版的食谱《厨房》(The Kitchen)却将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将自己沉浸在了厨房的艺术之中。

这部由Phaidon出版的精美书籍收集了超过100种素食的菜单配方。这些都来自埃利亚松柏林工作室的专家们为他的100多名员工制作食物的经验。这些员工除了学生之外,还包括来自于建筑、资料管理、行政、艺术等诸多领域的杰出人才。

埃利亚松认为烹饪是“一种照料他人的行为……是将社会链接在一起的一种慷慨的方式。"这种观点与他对于启发性的体验有着极致的追求的艺术创作不谋而合——即便是在巨型作品当中——各种社会互动与对于环境的关注被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了一起。

如果这让他听起来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的话,那么这也许是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artnet新闻与埃利亚松在伦敦见了面——他正在伦敦推广两本新作:《厨房》以及《无法言语的空间》(Unspoken Spaces)。后者这部由Thames & Hudson出版的书籍收集整理了他20多年以来的艺术实践。在真实的生活当中,他与人们预料的一样诚恳并且理想主义。

也许埃利亚松是艺术界的宠儿,他可以对艺术机构、评论家以及公众产生一样的吸引力。但是让人感觉耳目一新的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成功转化成对他人的讽刺或者不可一世。

这个说话慢条斯理但充满热情的艺术家特别喜欢谈论他的“小太阳充电器"(Little Sun Charge)。这个由他的社会企业制造的产品将会为11亿无法享受电能的人们带来太阳能。他想确保artnet新闻的读者们可以了解一下。

在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咖啡之后,他使用带有冰岛-丹麦口音的英语开始谈论自己的创作。

《厨房》是一个艺术计划吗?

嗯,它是一个经历了演变的艺术计划。它起始于15年前。当时,我们每天中午都要做午饭,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进程就被打断了(虽然那时候只有10至15个人),况且,我们做的东西也不怎么好吃……

渐渐地,我的一个职业厨师朋友来为我们做饭。这让我们不仅吃到更好吃的食物、吃得更健康,而且工作也不会被打断。后来,午餐变成了一个工作室团队相聚在一起讨论创意的时间。在这里,阶层的隔阂被打破。随着工作室越来越大,这就变成了不同部门的人们见面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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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行动主义马拉松》(2010) 图片: María del Pilar García Ayensa/Studio Olafur Eliasson © Institut für Raumexperimente, UdK Berlin.

为什么是素食?

逐年累月,做饭变得越来越有规模,但是我们一直都对于工作室的食品开销保持谨慎,这就意味着我们决定都吃素食。而且,这也更加健康,对环境也有好处。我们偶尔会吃冰岛羊肉,虽然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素食中新鲜的原则征服了整个工作室,我们都很满意。我也在慢慢的变成素食者,虽然依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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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工作室,《厨房》封套。

你觉得素食会引发创意吗?因为它有着某种特定的限制?

在我看来,从1980年代开始,特别是过去的15年当中,烹饪本身也变成了越来越大、越来越有目的的事情。因为明星厨师沃夫冈·帕克(Wolfgang Puck)、戈顿·拉姆西(Gordon Ramsey)以及阿兰·杜卡斯(Alain Ducasse)这些人的出现,大家对于烹饪的兴趣越来越大。我几天前还在巴黎见过阿兰。他们是重塑烹饪形象,改变人们对食物的看法的先锋人物,为更加感性的下一代奠定了基础。

我逐渐开始从更广义的层面上进行理解和体会。我是一个艺术家,所以我只看到了烹饪的表像;但是我很幸运,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来到工作室和我一同工作。厨房的团队很有野心,很早就开始谈论范达娜・席娃(Vandana Shiva)以及她的“土地而不是油"(Soil not Oil)计划。我还见到了爱丽丝·沃特斯(Alice Waters)——这是一位来自旧金山伯克利的伟大厨师(以及有机食品推动者)。她为我的书撰写了前言。她来柏林的时候将其他的厨师也一起带到了我们的工作室。

这个项目中有很多细腻柔软的地方。我将这些厨师称为“奉献关怀的人",员工们则被称为“接受照顾的人",因为他们在接受来自厨房的照顾。这是一种很棒的相互关照的关系。这其中还包括了我们从供应商那里得来的食物(来自于柏林郊外的农场主协会以及有机食品组织)。吃因此变成了一种超越了吃本身的行为,它与其结果有着紧密的联系。举例来说,我们选择的是小型供货商而不是工业型的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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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室楼顶花园采摘西红柿。 图片: María del Pilar García Ayensa © Studio Olafur Eliasson.

在你的艺术作品以及《厨房》中有着很多共同的主题:普及性、社区、资源分配、环保……在你看来,食品于艺术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

我觉得你可以将工业化的食品生产与艺术市场做比较,但这不是艺术界。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不同的概念。

同样,我觉得你可以说博物馆在某种程度上和厨房的运作方式差不多。博物馆在文化层面上扮演着支配性的角色,这对于社会来说很有好处。类似伦敦的泰特美术馆这样的机构,就成为了公众重新讨论现实的论坛。博物馆并不只是装有艺术品的房子,而是使用艺术与社区进行互动的场所。

另外一个相同点是,它们都是一种超越了传统语言定义的语言。我学会了用艺术表达自己。艺术是我的语言,但我是个很糟糕的厨子,这也是我在做饭时不会随便胡说八道的原因。要成为好厨师,你必须要学会这门语言,但是你也要有自己想表达的内容,就和艺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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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爱丽丝·沃特斯于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在厨房里。 图片: María del Pilar García Ayensa © Studio Olafur Eliasson.

20世纪初,厨房元素就出现在了当代艺术中。大部分视觉艺术家都在作品当中使用食物,或者出版食谱。但是这些人大部分是男性(比如未来主义者,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í),戈顿·马塔-克拉克[Gordon Matta-Clark],罗克利特·提拉宛尼亚[Rirkrit Tiravanija]、苏伯德·古普塔[Subodh Gupta]等)。巧合的是,大部分世界级名厨也都是男性。你觉得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觉得很有必要提出来。首先我得说,我最喜欢的两位厨师是女性:我的妹妹(Victoria Eliasdóttir)以及爱丽丝·沃特斯(Alice Waters)。不过,你说的是对的,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显得有点性别歧视,这也是我想要避免的。但是我可以预见,也许一位女性艺术家掌厨的话,这会让人们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说是没什么好处的。

不过,我觉得这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性别问题。烹饪界也是非常排外的。比如,你很少看见黑人厨师。我希望这一切能够改善,就好像厨房当中的传统行为也在发生变化一样;在此之前人们总是在互相折磨。烹饪的专业程度现在已经非常的极端化,你现在基本可以通过厨房的氛围是否开放、是否存在高强度管理就可以判断食物的可口程度。厨房正在紧跟着社会的价值观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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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空间》(2008)。 图片: Marie Sjøvold © Studio Olafur Eliasson.

你对于食物的兴趣从何而来?我听说你的父亲和姐姐都是职业的厨师。

我来自一个海上家庭的背景。我的父亲(Elías Hjörleifsson,艺术家、厨师,2001年去世)是渔船上的厨师,他总是说渔船上没人敢对厨师发火。在船员的阶层当中,厨师是首位的,甚至高于船长。如果你和厨师交好的话,你可以额外的得到食物。我父亲最伟大的成就,除了生了我和一样成为厨子的妹妹维多利亚之外,就是让渔夫们在一整天都和鱼类这些东西打交道的环境下还能开心地享受吃鱼。

厨房更像是你送给工作室员工以及客人的礼物,你是否考虑过以某种方式向公众开放?

我们已经开始在厨房里举办活动了,包括在一定的程度上为其他人做饭。我必须要指出,我很感激我的厨房团队,因为他们在没有我参与的情况下进行了很多项目。比如,他们现在正与来自叙利亚女性合作。我们将邀请叙利亚的厨师来厨房参与工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会为我们的工作室做一天饭。如果这也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会与Mother's Mother合作举办一个叙利亚晚宴。当我秋季进行在韩国的展览时,我们还要做一个发酵作坊。总是有事情在进行当中……

我必须要说,我曾经和团队建议时不时的做一个半开放性的公共餐厅项目,不过我得承认,结果并不圆满……(笑)。但是这部书的出版也许会让他们再考虑一下……我的妹妹(她在2014年曾经在我的工作室厨房里工作了6个月)现在在柏林有一家叫 Dóttir的餐厅。这家餐厅现在非常的时髦,而她也非常有野心,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但是我们在工作室就像个大家庭,食物也是像家庭烹饪一样,而不是华丽的那种。我们有一段时间整天吃甜菜根沙拉,因为批量买甜菜根非常便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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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工作室的午餐。 图片: María del Pilar García Ayensa © Studio Olafur Eliasson.

你在凡尔赛宫的展览六月就要开幕了,能不能透露一些信息?我听说其中会用到大喷泉?

 它不仅仅是大喷泉,而是欧洲最高的喷泉!实际上它更像是一个瀑布。这个展览会有一系列大型的户外作品,其中一些项目会利用到来自格陵兰漂亮的岩石粉末。展览还将包括一系列室内作品,不过喷泉是核心作品。

喷泉会有多高?

这是一个我不会回答的问题,因为你会报道出来!我们需要让读者有想象的机会,不要给数量化的答案,所以我出来不用那样的方式来谈论我作品的尺寸。

在安尼什·卡普尔(Anish Kapoor)的作品在凡尔赛宫引起了这么多麻烦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担心的地方?

我相信安尼什的判断,作为艺术家,我对他有着无比的敬仰。我觉得文化不应被不同文化之间的讨论而限制,我认为安尼什并也没有显现出因此而感觉焦虑的迹象。我并不担心,能在大选之前在法国做展览我觉得非常骄傲,虽然我的展览与此并无关系。一点都没关系!

 

译:Joe Zhu

编:Laura Bingyan 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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